我母親是穿越而來的奇子，二十年如一日振興侯府，讓敗落的門楣重煥彩。
永昌侯府能有今日榮華，全憑一手經營。
父親曾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侯府男兒不納妾的名傳遍京城。
直到那日，父親從江南帶回一個子。
「二十三載獨守你一人，我已仁至義盡。」
他將新人領到母親面前，「今日我要納蘇眠為妾。」
侯府上下竟紛紛勸母親大度。
祖母說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理，二叔母暗諷母親善妒，連兩位兄長都沉默不語。
母親只淡然一笑：「好。」
誰也不知道，那個看似孤立無援的穿越，早已暗自下定決心。
當父親沉浸在妾新歡中時，母親已悄然離去，帶走了真正支撐侯府的一切。
商鋪倒閉，人脈斷絕，史彈劾，家宅不寧hellip;hellip;
眾人跌跌撞撞闖母親院落時，只見案幾上留著一紙絕筆：
「二十載心，盡付東流。
今日訣別，死生不復相見。」
而那個被他們視為籌碼的侯府嫡，冷眼看著這座華的牢籠漸漸崩塌hellip;hellip;
01
我正坐在母親的書房裡，看教我如何用算盤核對賬目。
母親的手指纖長白皙，在烏木算盤上翻飛，那些我總也算不清的數字在手下卻很乖順。
「昭兒，看明白了嗎？」，母親抬頭看我，眼角微微彎起。
今年已經四十歲，但那雙杏眼依然明亮如，只是眼角多了幾道細紋。
我正要回答，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接著，我的丫鬟菱葉慌慌張張地闖了進來。
「小姐！侯爺、侯爺回來了！」
菱葉氣吁吁地說，「還帶著hellip;hellip;帶著一位姑娘hellip;hellip;」
母親的手指頓在算盤上。
「知道了。」
母親平靜地說，慢慢收起賬本，「菱葉，去告訴老夫人，就說侯爺回府了。」
我跟著母親走出書房，穿過回廊時，我忍不住拉住母親的袖：「娘hellip;hellip;」
母親停下腳步，轉替我理了理領：「昭兒，記住娘教你的，無論發生什麼，都要保持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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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平氣和讓我稍稍安心。
當我們來到正廳時，裡面已經站滿了人。
父親一墨藍錦袍，風塵仆仆卻神採奕奕。
而在他旁，站著一位約莫十七八歲的子，穿著淡的紗，若凝脂，眼波流轉。
「夫人來了。」
父親看見我們，臉上出笑容，但那笑容讓我覺得陌生。
他牽著那子的手向前一步：「這是蘇眠，我在揚州遇到的。父親是當地有名的綢商，可惜家道中落hellip;hellip;」
我的目落在那雙握的手上。
父親的手掌寬大有力，而那子的手纖細，指甲上染著淡的蔻丹。
「侯爺這是何意？」，母親的聲音雖然依舊平靜，但我看見袖中的手已經攥。
父親清了清嗓子：「夫人，我獨守你一人二十餘載，也算仁至義盡了。蘇眠溫賢淑，我想納為妾。」
正廳裡一片寂靜。
「胡鬧！」
祖母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拄著沉香木拐杖，在丫鬟攙扶下巍巍地走進來。
我本以為要訓斥父親，卻見徑直走到母親面前：「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理，你已獨占我兒二十多年，該知足了。」
母親的背脊得筆直：「母親，當年侯爺求娶我時，曾立誓永不納妾。」
「那是年輕狂時說的胡話，」
祖母用拐杖重重敲地，「如今侯府興旺，開枝散葉才是正經。」
二叔母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臉上堆著假笑：「大嫂，大度些，別讓侯爺難做。這蘇眠姑娘看著就是個懂事的，不會礙著你什麼。」
我轉頭看向站在角落裡的兩位兄長。
大哥沈誠明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腰間的玉佩。
二哥沈誠暉則盯著地面，仿佛那裡有什麼特別吸引他的東西。
他們都沒有說話。
父親的臉漸漸沉了下來：「夫人，這些年我對你如何，你心裡清楚。侯府能有今日，固然有你一份功勞，但你也別忘了自己的份。」
我知道父親在暗示什麼。
母親並非名門閨秀，而是二十年前突然出現在京城的一個「來歷不明的孤」。
母親的眼中閃過痛楚，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緩緩環視廳眾人，最後目落回父親臉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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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一個字，聲音很輕，卻又重得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父親沒料到母親會答應得這麼干脆，臉上錯愕，隨即又出滿意的笑容：「夫人果然明事理。」
他摟過蘇眠的細腰，「蘇眠，還不快多謝夫人？」
那蘇眠當即盈盈下拜，聲音似水：「妾見過夫人，日後定當盡心侍奉hellip;hellip;」
母親抬手制止了：「不必了。」
轉向父親，「我子不適，先回房了。昭兒，你隨我來。」
我快步跟上母親，後傳來祖母的冷哼和二叔母的竊竊私語。
「裝模作樣！」
「還以為有多大能耐呢hellip;hellip;」
02
走出正廳，穿過回廊後，母親的腳步越來越快。
回到的院子，吩咐夏竹：「把門關上，任何人來都說我歇下了。」
夏竹擔憂地看了母親一眼，默默退下。
房間裡只剩下我們母二人。
「娘hellip;hellip;」，我終於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