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聽，多懂事的丫頭。」
祖母拍著蘇姨娘的手，「比你娘強多了。」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兩位兄長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孫兒給祖母請安。」
大哥恭敬地行禮。
他今年二十有二，已經了兵部當差。
此刻，他眼角餘不時瞥向蘇姨娘，神復雜。
「明哥兒來得正好。」
祖母招手讓大哥上前，「你父親說了，你如今這個差事很不錯，你得多多上心。」
大哥點頭稱是：「孫兒明白，只是hellip;hellip;這差事上，往年都是母親打點的hellip;hellip;」
祖母臉一沉：「怎麼，離了你娘，侯府就轉不了？有什麼需要找你二叔母去，現在府裡的開支都歸管。」
我冷眼看著如今府裡這場鬧劇，只覺荒謬又可笑。
他們一個個如豺狼般盯著母親的產業，卻不知真正的珍寶早已不在侯府。
離開鬆鶴堂時，大哥追了上來：「三妹，母親hellip;hellip;還好嗎？」
我停下腳步，打量眼前這位一母同胞的兄長。
他眼底有擔憂，但更多的是對自己仕途的顧慮。
「大哥若是關心，何不自己去看看？」
大哥面尷尬：「父親說了，不許我們去打擾母親靜養hellip;hellip;」
「是嗎？」
我輕笑一聲，「那大哥就好好聽父親的話吧。」
轉離開時，我聽見大哥在後嘆氣：「三妹，你莫要學母親這般倔強hellip;hellip;子終究是要依附父兄的hellip;hellip;」
我沒有回頭。
午後的毒辣，我繞道去了母親的院子。
夏竹正坐在廊下打盹，見我來了連忙起。
「小姐怎麼來了？」
我向閉的房門：「這幾日hellip;hellip;有人來過嗎？」
夏竹搖頭：「除了送飯的婆子，沒人靠近。」
我點點頭，正要離開，聽見墻外傳來腳步聲。
「hellip;hellip;夫人就是太要強了。」
是管廚房的李嬤嬤的聲音，「侯爺納妾怎麼了？哪個大戶人家不是三妻四妾的？」
「可不是。」
另一個婆子附和，「聽說這蘇姨娘如今很得侯爺和老夫人的心，要我說啊，這府裡怕是要變天嘍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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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漸漸遠去。
就在這時，後一聲輕咳。
我回頭看到父親不知何時已站在了院門口，臉沉。
「誰準你來的？」
我輕挪腳步上前福行禮：「兒想來給娘親請安。」
父親聞言沉了臉：「哼，不許去，我倒要看看，能氣到幾時hellip;hellip;」
說完，他拂袖而去。
我著父親遠去的背影，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還在為母親的「犟氣」怒，還在等這場夫妻博弈的輸贏，卻不知道，母親早已放下所有牽絆，回到了真正屬於的世界。
我回到院子，趙嬤嬤正在整理賬冊。
見我進來，停下手中作：「小姐，老奴查過了，二夫人今日調走了賬房三位管事，全換上了娘家的人。」
趙嬤嬤翻開賬冊，指著其中一頁：「按照夫人的安排，一個月後侯府綢莊兌的日子，若是沒有夫人的印章，江南的客商不會認賬。」
我看著賬冊上的容，忽然想起父親那句嘲諷的話：「你娘除了侯府，還能去哪？」
現在我知道了答案mdash;mdash;天下之大，何去不得？
07
一個月過去，眼看著侯府終於開始了。
我坐在花廳的角落裡，看著二叔母將一摞賬本重重摔在檀木桌上。
「這賬目怎麼對不上？」
二叔母聲音尖利，「城西綢緞莊上個月明明還能盈餘數百兩，這個月怎麼連一百兩都沒有了？」
跪在地上的王管事額頭上沁出汗珠：「回二夫人的話，先前都是侯夫人親自過問周旋，自hellip;hellip;稱病休養後，那些江南客商和老主顧便尋由頭轉去別家了hellip;hellip;」
二叔母聽了這話，怒目圓睜，抓起案上的茶盞狠狠摔在地上，瓷片飛濺，嚇得王管事子一。
「哼！不過是群見風使舵的小人，難不沒了這些人，這綢緞莊就開不下去了？」
來回踱步，「你且說說，如今還有什麼補救法子？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銀子流水般往外淌吧？」
王管事咽了咽口水，抖著從袖中掏出張紙箋：「二夫人，小的斗膽想了個主意。這上面是與我們合作多年的商鋪名錄，其中有幾家因著和侯夫人的，若是能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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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未說完，便被二叔母打斷。
「？」
二叔母站起來，「既如此，你明日便隨我親自去會會這些人。若還是談不攏hellip;hellip;」
的目掃過賬簿上的數字，「可別怪我把你這沒用的東西，丟去填賬上的窟窿。」
王管事面瞬間慘白：「小的一定竭盡全力hellip;hellip;」
我端起茶盞掩住角的笑意。
自打二叔母掌家，已經陸續換了七八個管事，全安上了娘家的人。
可惜這些人中看不中用，凈想著中飽私囊，心思也沒放到經營鋪子上面，連賬都沒理清。
「二夫人，不好了。」
一個丫鬟慌慌張張跑進來，「廚房說今日的蔬菜和鮮魚鮮沒送到，行的人說要現結銀子才肯供貨。」
二叔母臉鐵青：「往日不都是月結嗎？」
「那幾個掌柜說hellip;hellip;說hellip;hellip;」
丫鬟怯怯地看了我一眼，「說他們歷來都只認大夫人的印信hellip;hellip;」
二叔母拍案而起：「反了天了！去告訴那起子刁奴，現在侯府是我當家。」
丫鬟嚇得連連應是，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