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茶盞,一臉憂:「二叔母,要不要我去跟母親說一聲hellip;hellip;」
「不必了。」
二叔母像被踩了尾的貓,「你母親既然病了,就好好養著吧。這點小事我還置不了?」
轉向旁的丫鬟,「去我房裡取五十兩銀子,先把今日的用度應付過去。」
我垂下眼瞼,掩住眼中的譏諷。
二叔母的己能撐多久呢?
08
回到自己的院子,趙嬤嬤迎上前來:「小姐,您吩咐的事都已經安排好了。」
「二老爺今天一早便去了倚紅樓,」
趙嬤嬤給我倒了杯茶,「這會兒,估著該回來了hellip;hellip;」
「對了,」
我突然想起一事,「蘇姨娘那邊有什麼靜?」
趙嬤嬤笑道:「那位這幾日可沒閒著,天天往侯爺書房送湯水。今早還特意穿了紗,說要去為夫人lsquo;祈福rsquo;呢。」
蘇姨娘倒是會做戲,明知道父親這會兒正在氣頭上,刻意做出一副溫婉可人的解語花模樣。
正說著,菱葉從外間進來:「小姐,二老爺回府了,還hellip;hellip;還帶著個姑娘。」
我和趙嬤嬤對視一眼,知道好戲開場了。
前院已經作一團。
二叔一酒氣,摟著個穿碧衫子的年輕子站在庭院中央。
那子生得柳眉杏眼,正乖巧地躲在二叔後。
「反了你了,」
二叔母的尖聲傳出院外,「這是什麼腌臜東西也敢往府裡帶?」
二叔醉醺醺地打了個酒嗝:「嚷什麼?大哥能納妾,我就不能?紅柳可比你溫多了!」
被做紅柳的子適時地紅了眼眶,拽著二叔的袖輕聲道:「二爺別為了奴家生氣,奴家hellip;hellip;奴家這就走hellip;hellip;」
「走什麼走,」
二叔一把拉住,「今兒個爺就要給你個名分。」
二叔母氣得渾發抖,頭上的金簪都歪了:「好你個沒良心的,我為你持家務,你倒在外頭養狐貍,還把往府裡領。」
說罷,撲向紅柳,「我撕了你這張狐臉。」
場面頓時作一團。
二叔擋在紅柳面前推了二叔母一把,二叔母跌坐在地,髮髻散,像個瘋婆子一樣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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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什麼!」,父親聞訊趕來,臉沉。
二叔換了副臉:「大哥,您給評評理。我不過帶個心人回來,這潑婦就要打要殺的hellip;hellip;」
父親皺眉看了紅柳一眼,倒沒有立即反對。
我站在廊柱後,心想父親大約覺得既然自己納了妾,也沒理由阻攔弟弟。
「都給我閉!」
父親呵斥道,「堂堂侯府,何統!」
他轉向二叔母,「你也別鬧了,既然老二喜歡,就收在房裡吧。哭哭啼啼的,何統?」
二叔母如遭雷擊,臉上的脂被淚水沖得壑縱橫:「侯爺,您怎麼能hellip;hellip;」
父親不耐煩地揮手:「行了,這事就這麼定了。」
他轉要走,又停下腳步,「對了,夫人的病如何了?」
所有人的目都轉向我。
我低著頭,輕聲道:「母親還是不願見人hellip;hellip;」
父親冷哼:「隨去!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出來。」
眾人散去後,我獨自站在庭院裡,趙嬤嬤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側。
「小姐,米行、布行、茶莊的掌柜們明日會一起來討要貨款。」
我點點頭:「二叔母那邊hellip;hellip;」
「老奴已經打聽到,把己銀子都拿去填了窟窿,如今連自己的首飾都典當了幾件。」
我著二叔院落的方向,那裡約傳來摔打東西的聲音和二叔母歇斯底裡的哭罵。
「還不夠,」
我輕聲道,「讓錢莊明日派人來催賬,就說hellip;hellip;侯府鋪子去年借的那筆五千兩銀子到期了。」
趙嬤嬤會意:「老奴這就去安排。」
回到房中,我取出母親留下的手札,這裡面的一個個名字,都是母親經營多年的人脈。
如今,它們都了我手中的棋子。
09
第二日,晨霧還未散盡,侯府已經了一鍋粥。
我站在回廊下,看著幾個管事婆子慌慌張張地跑來跑去。
廚房的管事嬤嬤正扯著嗓子罵一個小丫鬟:「沒用的東西,連一點燕窩都弄不來了?老夫人今早的燕窩粥還做不做了?」
「嬤嬤,」
小丫鬟帶著哭腔回道,「世安堂的李掌柜說hellip;hellip;說咱們府上欠了兩個月的賬,再不結清,連燕窩渣子都不給了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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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
李嬤嬤一掌扇過去,「永昌侯府會欠他幾個燕窩錢?」
我搖著團扇輕笑,倒是有點像那戲臺上的白臉角。
這樣的場景,今日在侯府各不斷上演。
各的供應就像被掐住了嚨,一天比一天艱難。
「小姐。」
菱葉低聲音,「聽聞侯爺發了好大的火,說要去請夫人出來主持中饋。」
我挑眉:「哦?父親終於想起來了?」
正說著,遠傳來一陣雜的腳步聲。
父親正面沉著大步走來,後跟著二叔、兩位兄長,還有哭喪著臉的二叔母和蘇姨娘。
「昭兒,」
父親抬眼瞧見我,「你在這兒正好,隨我一起去見你娘。」
我故作驚訝:「父親這是hellip;hellip;」
「哼!」
父親一甩袖子,「府裡這樣,倒躲得清凈,今日非要出來不可。」
二叔在一旁幫腔:「大嫂也真是的,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
二叔母立刻附和:「是啊,這都一個多月了還賭氣。侯府上上下下幾百口人,總不能一直這麼下去。」
我垂眸掩去眼中的譏誚,默默跟在這群人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