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隨手翻開最上面一本,發現是最近三個月的日常開銷。
「就這些?」,我抬眼看向賬房先生。
賬房先生額頭冒汗,「回夫人,其他的……白姨娘說還要再整理……」
我輕笑一聲,「好啊,那就慢慢整理。」
夜深人靜,我還在燈下核對賬目。
徐嬤嬤端來一碗安神湯,「夫人,該歇息了。」
我了酸痛的脖頸,「嬤嬤你看,」
我指著賬本上一,「三月初八這日,採買胭脂水花了二十兩。可初九又記了一筆十五兩,品類完全相同。」
徐嬤嬤瞇起老花眼,「老奴不懂這些,但知道一個理兒——狐貍尾藏不住。」
我合上賬本,若有所思,「這才哪到哪,這白姨娘掌家三年,賬面上的窟窿恐怕比侯府的池塘還深。」
次日清晨,我正在用早膳,春蘅慌慌張張跑進來,「夫人!不好了!賬房走水了!」
「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剛才!幸好發現得早,只燒了半邊屋子,但聽說……聽說賬冊都……」
我放下筷子,「走,去看看。」
賬房外一片混,下人們忙著潑水救火。
白姨娘站在不遠,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得意。
見我來了,假惺惺地迎上來,「夫人驚了,真是禍從天降……」
我看了眼燒焦的房梁,突然問,「白姨娘可知《大周律》中,故意縱火是什麼罪?」
白姨娘臉驟變,「夫人這話什麼意思?莫非懷疑妾……」
「我什麼都沒說。」
我輕輕撣了撣袖,「不過也是巧了,昨兒我看過的幾本賬冊,正好讓人抄了一份留在房中。」
白姨娘瞬間面如死灰。
當天下午,陸凌川回府聽說此事,直接來了主院。
「賬房失火,夫人驚了。」,他語氣生,目卻帶著探究。
我正在花,頭也不抬,「托侯爺的福,妾無事。」
我剪去一支多餘的花枝,「不過,那些賬冊……」
「燒了就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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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凌川打斷我,「舊賬而已,不必再提。」
我終於抬頭看他,兩人目在空中匯。
一瞬間,我明白了——陸凌川什麼都知道,只是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侯爺說得是,舊賬確實不必再提。不過……」
我放下剪刀,「新賬總要有人管。」
陸凌川沉默良久,「夫人想管,那就管起來吧。」
當晚,聽說白姨娘在房中摔了一整套茶。
估計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這把火非但沒燒掉證據,反而把管家權徹底送到了我手中。
而主院,我正在燭下寫家書,「請母親放心,兒已初步立足。來日方長,徐徐圖之……」
05
十月初八,還有五日就是老夫人壽宴。
「夫人,老夫人七十大壽的禮單送來了。」
春蘅捧著一卷燙金帖子進來時,我正在核對上個月的賬目。
我接過帖子掃了一眼,「怎麼都是些尋常件?」
春蘅撇了撇,「白姨娘說,今年莊子上收不好,要儉省些……」
我合上賬本,指尖在桌面上輕叩兩下,「去請白姨娘過來。」
半盞茶的功夫,白姨娘裊裊婷婷地走進來,臉上掛著假笑,「夫人找我?」
「老夫人的壽宴籌備得如何了?」,我端起茶盞,餘掃過微微抖的手指。
白姨娘眼神閃爍,「正在準備呢。只是……廚子說有些食材買不到……」
「哦?」
我將茶盞重重擱在桌上,「哪些食材?」
「像是……南海的燕窩,長白山的參……」
「老夫人最吃的八寶鴨,用的是本地土鴨。」
我站起,居高臨下地看著,「白姨娘連這都不知道?」
臉一陣青一陣白,絞著帕子說不出話來。
「壽宴還有五日,從現在起由我親自辦。」
我轉頭對春蘅道,「去把廚房、庫房的管事都來。」
白姨娘急了,「夫人,往年都是我……」
「今年開始就由我來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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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斷,「還是說,白姨娘想在老夫人壽宴上出丑?」
看著倉皇離去的背影,我冷笑一聲。
這場壽宴,我要讓全府上下都看清楚,誰才是永昌侯府真正的當家主母。
壽宴當日,我天不亮就起,親自去廚房監督幾道主菜的烹制。
巳時剛過,賓客陸續到齊。
老夫人被攙扶著坐在主位,滿頭銀梳得一不茍。
「孫媳給祖母賀壽。」
我上前行了個大禮,奉上一尊白玉觀音,「願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老夫人接過觀音,出一笑意,「起來吧,這次壽宴你辦得很好!」
「是孫媳分之事。」
我垂首道,「也多虧白姨娘前期的準備。」
老夫人含笑點頭,眼中的滿意又多了幾分。
白姨娘坐在眷席上,臉越來越難看,轉頭與邊的丫鬟低聲吩咐了幾句。
不一會兒,明遠和明蘭便跑到老夫人跟前,「曾祖母,我們給您賀壽啦!」
老夫人剛出笑容,變故陡生。
明遠不小心撞到了正準備上菜的侍,侍手中的湯碗一歪,整碗熱湯朝老夫人潑去!
電火石間,我一個箭步上前,用袖子擋在老夫人面前。
滾燙的湯全潑在我手臂上,瞬間紅了一片。
「快請大夫!」
「拿涼水來!」
「小心碎片!」
在一片混中,我強忍疼痛,先檢查老夫人是否傷。
抬頭時,對上復雜的目。
「好孩子……難為你了。」
陸凌川聞訊趕來,看到這一幕臉鐵青。
他剛要開口訓斥孩子,我卻搶先道,「孩子還小,難免手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