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別嚇著他們。」
老夫人突然握住我的手,從腕上褪下一枚古樸的鑰匙,「這個給你。」
滿座震驚。
那是侯府主母代代相傳的庫房鑰匙,象征著宅的最高權力。
白姨娘見狀,手中的筷子「啪」地掉在地上。
宴席散後,陸凌川來到我房中。
看著我已包扎好的手臂,他言又止,「今日……多謝夫人。」
我正在看賬本,聞言抬頭,「侯爺言重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陸凌川猶豫片刻,突然道,「那碗湯……是不是……」
「侯爺,」
我打斷他,眼神平靜如深潭,「有些事,心裡明白就好。」
我們兩人對視片刻,陸凌川眼中閃過一復雜的緒,最終什麼也沒說,轉離去。
他剛走,春蘅就走了進來,「夫人,白姨娘在侯爺書房哭鬧,說您故意在壽宴上做戲,就為了討鑰匙。」
我輕輕著那枚青銅鑰匙,角微揚,「無妨,讓鬧去吧。」
06
京城的冬日來得悄無聲息。
「夫人,這月府裡的銀霜炭竟短了斤兩。」,春蘅捧著一筐炭進來,滿臉憤懣。
我正在核對老夫人的藥膳單子,聞言筆尖一頓,「短了多?」
「足足一百斤!徐嬤嬤說,再這樣下去,連老夫人的暖閣都要供不上了。」
我擱下筆,「走,去庫房看看。」
穿過兩道回廊,庫房前當值的婆子見我來了,慌忙行禮。
我亮出老夫人給的鑰匙,婆子卻面難,「夫人恕罪,白姨娘吩咐過,取用炭火需經點頭……」
「哦?」
我聲音輕,眼神卻冷了下來,「這侯府裡,什麼時候一個姨娘的話比我這個主母和老夫人的鑰匙還管用了?」
婆子聞言頓時連連磕頭,哆哆嗦嗦地開了庫門。
只見本該堆滿銀霜炭的庫房,眼下只剩角落裡零星十幾筐。
「賬上記著本月庫六百斤,都去哪了?」,我指尖指著賬冊。
「回、回夫人,白姨娘說大爺畏寒,西院就多拿了些……」
我不再多言,轉直奔西院。
遠遠就聽見白姨娘的笑聲從暖閣裡傳出,「遠哥兒慢些跑,當心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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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門而,撲面而來的熱氣讓春蘅也倒吸一口涼氣。
西院地龍燒得滾燙,幾個炭盆同時燃著,明遠小臉通紅,正在鋪了厚毯的地上玩耍。
「夫人來了?」
白姨娘故作驚訝,手中團扇輕搖,「遠哥兒,快給母親請安。」
孩子卻往白姨娘後躲了躲,怯生生地看著我。
我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一個致的九連環,「明遠,想不想玩這個?」
明遠眼睛一亮,剛要上前,被白姨娘一把拽住,「夫人別慣壞了他。遠哥兒這幾日咳嗽,大夫說要保暖……」
「是嗎?」
我上前手了明遠的額頭,果然手滾燙,「燒這樣還悶在炭火房裡,白姨娘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不等白姨娘反駁,我已轉吩咐,「春蘅,去請徐嬤嬤來。李嬤嬤,把炭盆撤了,窗戶打開通風。」
白姨娘急了,「你敢!侯爺說過……」
「不管侯爺說過什麼,明遠是永昌侯府的孩子,我這個嫡母還教養不得了?」
我直視著,「還是說,白姨娘連老夫人的話都不放在眼裡?」
正僵持著,老夫人邊的崔嬤嬤突然出現在門口,「老夫人請夫人和白姨娘過去一趟。」
壽安堂裡,老夫人正在禮佛。
見我二人進來了,手中佛珠不停,「聽說為了幾斤炭火鬧得闔府不寧?」
白姨娘立刻跪下哭訴,「老夫人明鑒,遠哥兒病著,妾只是……」
「只是什麼?」
老夫人突然睜眼,「克扣府裡其他院子用度?怠慢嫡母教養之責?還是說,你覺得我這把老骨頭不配用好炭?」
白姨娘面如土,連連磕頭。
「寧丫頭,」
老夫人轉向我,「鑰匙既給了你,該怎麼做還需要我教嗎?」
我福,「孫媳明白。」
回到主院,我便召集全府管事,當眾宣布,「即日起,各院用度嚴格按例發放。西院多用多,就從下月例銀裡扣。」
我掃視眾人,「有異議的,現在可以站出來。」
滿院雀無聲。
白姨娘當晚就「病」了,派人去軍營給侯爺送信。
信使剛出二門就被我的人攔下,「夫人吩咐過了,侯爺這幾日軍務繁忙,府中瑣事不必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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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過了幾日,陸凌川終於回府。
「侯爺回來了?」,我帶著丫鬟迎出來。
陸凌川點點頭,「府中……可好?」
「托侯爺的福,一切安好。」
我側讓路,「老夫人剛用了藥睡下,侯爺明日再去請安吧。」
陸凌川言又止,最終只是道,「白氏……」
「白姨娘子不適,在院裡靜養。」
我語氣平靜,「侯爺要去看看嗎?」
這話問得巧妙。
若去,便是打老夫人的臉;若不去,又顯得薄。
陸凌川沉默片刻,「……明日再說。」
夜深人靜,我正在燈下看賬,忽聽窗外有腳步聲。
抬頭就見陸凌川站在廊下,肩上落滿雪花。
「侯爺有事?」
陸凌川猶豫片刻,「炭火的事,我聽說了。」
我不聲,「侯爺是來興師問罪的?」
「不……」
陸凌川罕見地語塞,「我只是……罷了,你早些歇息。」
他轉要走,我突然道,「侯爺可知,那日明遠高熱,是因為白姨娘給他穿了五層棉,又悶在炭火房裡?」
陸凌川背影一僵。
「徐嬤嬤說,孩子不是凍著的,是熱傷風。」
我聲音很輕,「侯爺若不信,可以親自去問老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