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凌川甩開,直奔主院。
推開房門,卻見我好端端地坐在桌前,正在看賬本。
「侯爺來了?」,我抬眼,神如常。
陸凌川愣在原地,「你……沒病?」
「妾何時說過自己病了?」
我合上賬本,「不過是近日勞累,多睡了些時辰。」
「那翠兒……」
我輕嘆一聲,「翠兒是個忠心的,見白姨娘行為可疑,特來告訴我。」
陸凌川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良久,他沉聲道,「白氏……該如何置?」
我看向窗外,「到底是兩個孩子的生母,侯爺自行決斷吧。」
最終,白姨娘被罰足半年,西院所有丫鬟婆子全部更換。
而翠兒,則被我提拔了主院的二等丫鬟。
夜深了,我獨自站在廊下。
這場仗我贏了,卻高興不起來。
「夫人。」
徐嬤嬤悄聲走近,「老奴剛才給您把脈……」
我回神,「怎麼了?」
「您已經有兩個多月的孕了。」
月下,我下意識上小腹。
這個孩子來得真不是時候——白姨娘若知道,怕是會瘋得更厲害。
「先別聲張。」
我輕聲道,「尤其是……先別讓侯爺知道。」
遠,西院的燈火徹夜未熄。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暗醞釀。
12
晨起梳妝,我突然一陣眩暈,扶住妝臺才沒跌倒。
徐嬤嬤眼疾手快地端來湯藥,「夫人,您這子不能再拖了。」
我抿了一口苦的藥,輕輕搖頭,「再等等。」
我了尚未顯懷的小腹,「現在說出去,那孩子怕是……」
春蘅站在後為我挽發,「可侯爺總該知道……」
「他?」
我看著銅鏡中自己略顯蒼白的臉,「他眼裡只有西院那位。」
正說著,外面傳來一陣喧嘩。
夏清進來,「夫人,白姨娘帶著小爺闖進老夫人的壽安堂,說……說您待孩子!」
我手中的玉簪「啪」地掉在地上,碎兩截。
壽安堂,老夫人沉著臉坐在上首,白姨娘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明遠則躲在嬤嬤後,怯生生地看著剛進門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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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媳給老夫人請安。」,我福了福,聲音平穩得仿佛沒看見屋的陣仗。
老夫人抬了抬眼皮,「寧丫頭,白氏說你苛待遠哥兒,可有此事?」
「孫媳不明白。」
我看向白姨娘,「我如何苛待孩子了?」
白姨娘突然撲過來抓住我的袖子,「夫人何必裝糊涂?遠哥兒背上的傷難道是假的?最近他可一直都在夫人院裡習字。」
一把扯過孩子,掀開他的後領——幾道紅痕赫然在目。
陸凌川聞訊趕來,正好看見這一幕,臉瞬間沉如水。
我蹲下,平視著明遠的眼睛,「明遠,告訴母親,這傷是怎麼來的?」
孩子眼神閃爍,不敢與我對視。
白姨娘在旁哭道,「遠哥兒別怕,你是怎麼跟姨娘說的?有爹爹給你做主……」
「我問的是孩子。」
我聲音不重,卻讓白姨娘瞬間噤聲。
我輕輕握住明遠的手,「好孩子,母親以往是怎麼教你的?說實話,母親定會為你做主的。」
明遠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白姨娘,「哇」地哭出來,「是……是娘親打的……讓我說是母親打的,若不這麼說就不給飯吃……」
白姨娘猛地撲上去捂住孩子的,「胡說什麼!定是夫人教你這麼說的!」
「夠了!」
老夫人重重拍案,「當著孩子的面撒潑,何統!」
陸凌川一把拽起白姨娘,「你還有什麼話說?」
白姨娘癱在地,突然指向我,「是!一定是威脅遠哥兒!侯爺,您想想,自從來了,府裡出了多事?現在又想離間我們……」
我突然一陣眩暈,忙扶著旁的春蘅。
陸凌川下意識手去扶,卻被我避開。
「侯爺,」
我強撐著站穩,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您若真覺得是我居心叵測,不如寫封休書,我即刻就走。」
陸凌川愣在原地。
他從未見過我這般模樣——臉蒼白如紙,眼中卻燃著兩簇冰冷的火焰。
「胡鬧!」
老夫人突然開口,「寧丫頭子不適,還不快扶回去休息!川哥兒,你親自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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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回主院的路上,我腳步虛浮,懶懶地靠在春蘅上。
陸凌川跟在我們後,「你……是不是病了?」
我腳步一頓,沒有回頭,「侯爺還是去關心該關心的人吧。」
剛進院門,我就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向前栽去。
陸凌川一個箭步上前,將我打橫抱起,「傳大夫!快!」
大夫診脈時,陸凌川在門外來回踱步,春蘅紅著眼眶守在床邊。
「恭喜侯爺。」
大夫出門後拱手笑道,「夫人這是喜脈,已經快三個月了。」
陸凌川臉如遭雷擊,「什麼?」
「只是夫人憂思過度,又了刺激,需要好好靜養……」,大夫的話還沒說完,陸凌川已經沖進房間。
我正靠在床頭,見他進來,別過臉去,「侯爺不必為難,這孩子我自會好好教養,不勞煩侯爺……」
「胡說八道!」
陸凌川猛地打斷我,聲音卻了下來,「你……為何不早說?」
我看著窗外,「說了又如何?侯爺會信我,還是信?」
陸凌川啞口無言。
是啊,若早知我有孕,他會不會以為是我借機爭寵?
這個認知讓他口發悶。
「從今日起,你好好養胎。」
他生地說,「府裡的事……不必心了。」
我輕笑一聲,「侯爺是打算再讓白姨娘掌家?」
「不。」
陸凌川搖頭,「我來管。」
這個回答出乎我意料。
我轉頭看他,卻見這個在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將軍,此刻竟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手足無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