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薛啟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失：「薛萍，你怎麼變得這麼惡毒！」
我從沒有教養，變了惡毒。
一個是生我的母親，一個是和我一母同胞的兄長，沒有一個人在乎我在哀鳴山遇到了匪徒，差點喪命。
這就是三年不曾歸家，歸家第一日的待遇。
風雪更大了，我不再與他們爭執，去了清水苑。
清水苑狹小、冷清且清貧。
柳兒紅著眼睛為我抱不平：「小姐，夫人為什麼要維護那個薛玉婉，明明小姐您才是的親生兒。」
我搖了搖頭。
自我有記憶起，母親從來都不喜歡我。
小時候，我一直以為母親重男輕，所以才會對我那麼冷漠。
可我離開將軍府後，立刻收養了一位孤，取名薛玉婉，對比對長兄薛啟還要好。
我的名字也是起的。
薛萍，無浮萍。
分明也是兒的，只是不我。
柳兒見我怔忪，表變得心疼，安我道：「小姐，沒關係的，等出嫁了就好了。你和謝世子青梅竹馬，謝夫人又喜歡你，他們會維護你的。」
我搖了搖頭，但又笑了笑道：「你說得對，出嫁了就好了，祖母給我留了大筆的嫁妝，母親既不肯我，我亦不必哀求我。」
柳兒見我不再神傷，鬆了口氣。
到了傍晚，父親回來了。
他親自來清水苑看我。
看到我屋裡的布置，他眉頭皺。
「萍兒，你母親太過分了！」
我沒有接話，替他斟了杯茶。
「爹去和你娘說，讓薛玉婉跟你把院子換回來。」
他是站在我這邊的。
「不必了，清水苑也能住。清水苑離正房遠，母親不盯著我，我更自在。」
我問父親：「爹爹，母親為什麼不喜歡我？」
「萍兒，你莫要難過。」
父親嘆了口氣，道：「你母親家世不好，你外公和舅舅又好賭，當年一開始你祖母並不同意我娶你母親。雖然後來你祖母鬆了口，但你母親心裡總存有芥。你跟著祖母長大，你母親自然就與你生疏了。」
「當年你母親生你時難產，拼了自己命不要，也要生下你。你是上掉下來的，日後多親近，母關係總能轉圜過來，無須之過急。」父親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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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不喜歡祖母，我是知曉的。
可真的是因為不喜婆母，所以憎惡自己親自生出來的兒嗎？
我有些狐疑。
父親又道：「是否需要為父出面，趕走薛玉婉？」
我驚訝地看向父親。
他沉聲道：「我常在軍中，事務繁忙，照顧不到你母親。喜歡薛玉婉，要收薛玉婉做養，我沒意見。薛玉婉若本本分分，我亦允許頂著將軍府小姐的稱號。可到底是外面來的孤，不該欺負到我兒頭上來。」
我瞬間明了。
中午的事，傳到他耳朵裡了。
他知道我了委屈，可他怕責罰了母親，我和母親之間岌岌可危的母親會然無存。可他又想為我撐腰，所以要罰在薛玉婉上。
「爹爹，無事，兒是祖母親自養大的，欺負不了兒。」我道。
我的祖母是上過戰場的將門虎，我不母親喜歡，就越發憐我，將平生所學對我傾囊相授。
祖母臨終前，擔心我將來日子難過，又將名下的鋪子田地全都轉到了我的名下。
我並不需要對母搖尾乞憐，薛玉婉的那點把戲，在我眼裡也不夠看。
「好。」父親微愣，繼而笑道，「爹爹永遠是萍兒的爹爹。」
母親給我帶來的難過，此時徹底煙消云散。
母親不我，不是我不夠好。
3
接下來幾日，我和薛玉婉，在府中的待遇，對比明顯。
新年到了，薛玉婉有七套不重樣的新，母親卻讓薛玉婉將去年的舊拿來給我。
說：「不知你如今量，所以今年沒做你的裳。玉婉大度，將自己的裳讓給你，你還不快謝謝玉婉。」
薛玉婉房間裡有用不完的銀霜炭，而送來清水苑的，則是嗆人的雜炭。
我住得遠，用膳時們從來不等我，等我趕到，桌上只剩下殘羹冷炙。
就連有客上門，母親也是帶著薛玉婉待客，絕口不提我這個將軍府的嫡。
母親在用這種方式，懲罰我第一日歸家時，對的忤逆。
想我認錯，然後讓我接納薛玉婉，討好薛玉婉。
可不知道，下人們都在背後議論，說眼瞎心盲，作踐自己的親兒，去喜歡一個來歷不明的孤，簡直是腦子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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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們說，難怪當初老夫人不同意將軍娶，將軍若是娶了世家嫡，定不會做出這種讓人貽笑大方的糊涂事來。
我沒有將母親的為難放在心上。
我自己有錢做新，有錢買銀霜炭，也有錢讓京中最好的酒樓將熱飯菜給我從角門送來。
這才正月裡，我剛歸家，若是因為這些小事和們鬧起來，一來丟將軍府的臉，二來會讓那些不知就裡的人給我扣上不孝的帽子。
我這邊毫無反應，母親和薛玉婉反而被氣到。
薛玉婉的一雙眼睛盈盈泣，讓人一看就心生憐惜，可在看向我時，眼裡充滿了無限的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