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清水苑,柳兒開口吩咐下人準備沐浴的熱水。
去梳妝臺取沐浴用的香胰子,忽然驚奇的咦了一聲。
我走過去,就看到梳妝臺前,放著兩枝修剪好的、開得繁茂的冬海棠花。
整個將軍府,只有母親住的正院種了冬海棠。
柳兒撇撇道:「小姐把未婚夫讓給薛玉婉,夫人卻只拿區區兩枝海棠來打發小姐,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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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這兩枝海棠花,笑了。
海棠花的下面,著一張宣紙,我將宣紙了出來。
上面的字龍飛舞,看得出書寫者在落筆時,心有多麼的狂喜。
紙上寫著:終於到我了。
柳兒一臉的不著頭腦:「這是什麼?」
我失笑,道:「這海棠不是母親送來的。」
柳兒不解。
我又道:「那個人辦完了越州的差事,提前回來了。他知曉了我和謝知闕退婚,這海棠和信,都是他送來的。」
柳兒明白過來,歡喜道:「那他不等小姐,就走了?」
「怕我罵他吧。」
他心裡很清楚,留下這樣不得的話,我看到他,不得將他臭罵一頓。
可他大約是太高興了,不嘚瑟一下,他心裡又難。
我在衡第一年就遇到了他。
他來衡辦事,遇到泥石流了傷,我救了他,之後我們一起籌謀,躲過了刺客的追殺。
我很快看出來他對我的心意,可我有婚約在,並不想與他有過多牽扯。
沒想到他會是一個死心眼。
幾個月後他回了京,就安排人去盯著謝知闕,飛鴿傳書累瘦了十幾只鴿子,就為了讓我知曉謝知闕並非良人。
我收到父親的信回京城時,他剛好去了越州。
他最後一次給我飛鴿傳書,在信末寫:你就算不喜歡我,也不要嫁給謝知闕,你想要好男人,我替你尋。
虛偽得不行。
我笑了笑,親自找了個花瓶,將海棠花了起來。
第二天一大早,府中收到了來自東宮的拜帖。
父親詫異道:「將軍府與東宮素無往來,太子為何突然要登門?」
母親笑道:「謝世子的父親曾任太子詹事,大約是聽說謝世子和玉婉昨日訂婚,特意上門祝賀。」
父親的面容一下子變得冷肅:「薛玉婉和謝知闕的婚事,我沒有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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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萍自己退了婚。」母親的聲音變得尖利,「夫君,你為何見不得玉婉好?」
「是我見不得薛玉婉好嗎?薛玉婉是什麼東西!」父親氣得,「陸榮華,你裡口口聲聲玉婉,可萍兒回府至今,你一直連名帶姓薛萍,你覺得這像話嗎?」
母親聲嘶力竭道:「不親我,玉婉親我,這難道是我的錯嗎?當年,我的孩子若是跟著我長大,我豈會不!」
我挑眉。
原來,母親也知曉自己不我。
母親深吸一口氣,又道:「玉婉和謝世子的事,玉婉願意,知闕也願意,連太子都來道賀,你再不滿,這件事也木已舟。」
父親眉頭蹙得更深,卻拿母親沒有辦法,只能在家等著太子到來。
薛玉婉得意極了,心打扮了自己,像一只昂揚的漂亮錦。
一個時辰後,太子蕭時衍到了。
他帶著厚禮,和穿著欽天司朝服的禮臣。
「薛將軍,薛夫人,蕭某聽聞昨日薛家和謝家退了親,今日不請自來,是來向薛小姐提親。」
母親和薛玉婉臉上的笑容僵住。
蕭時衍怕我還在為宣紙上的字生氣,心虛得不敢看我,一個勁地盯著我父親看。
「薛將軍,蕭某心悅薛小姐,東宮太子妃之位空懸,待薛小姐良久,請薛將軍全。」
父親扭頭看我,征求我的意見。
蕭時衍亦張地看著我。
我不由得笑了笑,點頭。
蕭時衍歡喜極了,立刻留下他自己準備的那些聘禮,然後拽著欽天司的司禮臣迫不及待地要進宮請求皇上賜婚。
他走之後,薛玉婉酸溜溜道:「難怪姐姐那麼痛快地與知闕哥哥退婚,原來是早就勾搭上了太子殿下。」
母親厭惡道:「薛家怎麼有你這麼個不知廉恥、不守婦道的兒。」
啪!
父親一掌打在了母親臉上。
所有人都錯愕地看了過去。
父親冷聲道:「我怎麼娶了你這麼個不分是非的主母!」
他是戰場上殺敵的將軍,冷著臉的時候,一戾氣,母親被他嚇到了,一句話都不敢說。
父親又看向薛玉婉:「若我聽到半點兒對萍兒不好的傳言,你也不必姓薛了。」
他說完這話,命人將聘禮都抬去我住的清水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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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道:「萍兒,這都是你的東西,你自己清點收好,清點完了之後,將禮冊給為父送來。」
禮冊這種東西,本來應該給當家主母留存的,父親說這話,是對母親失了,不想讓我再母親的氣。
「好。」我應下。
回到清水苑,我和柳兒開始清點。
柳兒點著點著開始笑:「太子殿下真有意思,在禮冊中放了一個商鋪的契書。」
我好奇取來看,不由得也笑了。
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的那家栗子糕,蕭時衍買來送給我了。
他對我,向來用心。
正清點著,忽然又有兩個丫鬟捧著錦盒過來。
其中一個丫鬟有些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