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眾人不說話，田道長來下人，「敢問府中近日鴨有無丟失？膳房食材有無缺失？」
彭府上下，只有婆母和彭玉燕知道彭玉郎是假死，每到半夜，彭玉郎醒來，婆母心疼兒子，就會燉湯給他補子，但因為是我管家，也不敢明說，只能廚娘剩下的食。
下人聽後，嚇的渾發抖。
在婆母殺般的視線下，渾癱，「不，不會……」
說罷，就拉著田道長的袍子，「道長，快救救我們啊！這幾日花園角落常有散落的骨頭，小人還常聽到靈堂這邊有靜，原來是爺要尸變了！」
其他下人也紛紛點頭，忙將自己看到的聽到的分出來。
賓客聽了也了，一把推開婆母，將彭玉郎抬了出去。
彭玉燕和婆母嚎啕大哭，扯著我的襟，讓我快把彭玉郎弄回來，我跌跌撞撞的跟在們後。
臨近義莊，天忽然暗了下來，唯有院子中央那沖天的火。
9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婆母癱倒在地，眼中帶著絕。
彭玉燕也慌了神，拍著木門，嘶吼著讓他們把彭玉郎出來。
而我在們的後，看著這出鬧劇，咧開心的笑了。
此刻，我的思想也發生了極大的轉變。
曾經我將戒則奉為圭臬，認為不順公婆，不敬丈夫便是驚世駭俗。
如今做了原來認為大逆不道的事，才知道有多痛快。
既然彭玉郎要假死，那就請他真的死一死了。
天公不作，一道閃電從天際而來，熊熊火被大雨澆熄，院靜默一片。
婆母在雨中狂笑，隨後推開義莊大門。
「老天有眼啊！你們這群殺兇手，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我兒……」
的話卡在嚨。
院子中央，那如黑炭般的人被燒醒，睜開眼睛，艱難的扭過頭，直直的看向婆母。
「娘——」
撕心裂肺的吼聲中，婆母暈了過去。
10
彭玉郎活了，可還不如死了。
他周皮被燒的焦黑，眼皮也被燒壞，脆弱的掛在臉上。
無人敢挪他的。
就這樣在雨中澆了一天一夜，婆母才從悲痛中醒過神來。
Advertisement
「怎麼會這樣！」
想要找人算賬，可當天的賓客除了親人便是朋友，家中富裕，彭家只是小門小戶，有什麼本事能讓人付出代價呢？
「田道長！田道長呢？」
婆母頭髮散，如同瘋子一般的在房中囂。
我唯唯諾諾開口：「道長說還有法事要做，先走了。」
彭玉燕看了我半晌，指著我跟婆母說道：「娘，楚凝華有鬼！去義莊前，我看那田道長拉著管要銀子，然後從後門溜走了。」
這二人來的視線淬著毒，好像要將我吞吃殆盡。
婆母立刻穿，「我要去衙門，揭你這個賤人的罪行，我要讓你為我兒賠命。」
彭玉燕攙扶著婆母，二人煞有介事的向前走，卻看到我穩穩的坐在房中，神不慌不忙，甚至還悠閒的哼起了小曲兒。
「你，你這人難道不怕嗎？」
彭玉燕不解。
我懶懶的打了個哈欠，覺得十分無趣。
「婆母莫不是忘了前兒來的人都有哪些了？」
我掰著手指一個個的數，「胡縣丞小姨子的表侄、張通判家的小兒子、陳府管家的外孫……」
「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這些人難道還能包庇你不？」
婆母冷笑一聲，「他們都是玉郎的好友，一定會讓你死無葬之地。」
「您還記得哪些人抬玉郎最起勁兒嗎？您要告我啊？告我什麼？草菅人命？可草菅人命的，不是我啊，彭玉郎也活的好好的。」
「真要追究起來，這些人才是抬著您兒子，把他燒死的罪魁禍首呢！還有那尤時瑾，別看平時穿的不怎麼樣，他祖父可是京退下來的，您說他祖父在京裡有沒有人脈？」
「您說這群人犯了事兒，這胡縣丞，到底要怎麼判啊？想過沒？」
我說著自己都想笑。
靈堂鬧的那一出，我也沒想到會來這麼多大人，這些人之間的關係盤錯節，你牽制我，我牽制你，唯有我無權無勢。
可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我從始至終都是一個什麼都不懂，只會哭泣的小婦人呀！
婆母想要把我告上衙門，那這些人也休想獨善其，最後的結果也只能不了了之，頂多我的名聲差一些罷了。
經歷了這些事，名聲於我而言，是最不值一提的東西。
Advertisement
11
婆母偃旗息鼓，轉而想起燒炭的兒子。
張榜請名醫為彭玉郎醫治，卻始終不見好。
唯有一名自稱藥王谷傳人的公孫先生，說可以一試。
只是要讓彭玉郎重新生出皮，便要將焦黑的皮剜掉，但他也不敢保證會讓彭玉郎容貌恢復。
彭玉郎疼的只剩一口氣兒，被藥吊著，聽到這話，拼命的搖頭，黑渣子掉了一褥子。
我嘆了一口氣，心懷悲憫，「相公心裡願意呢，看，都高興地晃頭了。」
公孫先生是個醫癡，好容易有人願意試他那未經驗證的生散，自然高興，忙從口袋掏出鋒利的匕首Ṫú₍。
「匕首名貴，先生只是治病，莫要讓匕首了屈。」
我按下那削鐵如泥的匕首，將手裡的鈍刀遞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