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景墨黑的瞳孔一,滿面春風一瞬間僵在臉上。
「可有誤會·······」
啪!
整整齊齊的賬簿被我一把摔在了他面前。
「這些年,他從府中來來去去了上萬兩,你別說,你對此一無所知。」
傅景子一僵,好似犯了天大的錯一般,怯怯垂下眸子,纖長的睫在臉上投下了一片抖的影。
從前我最喜歡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誰不喜歡將一匹難馴服的狼,按在邊當一條乖巧的狗逗弄呢?
可現在,我識破了他的心虛,看了他裝可憐的無恥,自然出手得不余力。
「既然你管不好商鋪,也管不好家業,便將賬簿與鑰匙都出來吧。」
傅景驀然抬頭,神詫異。
「你不信任我?」
我下腰,與他平視:
「不過才十年,你便忘了我的規矩了?」
一瞬間,傅景面煞白。
我的規矩是,錯一次,便再無錯第二次的機會。
他以為他了我的夫君,與我並肩攜手了十年,便是例外了?
我磨的刀,始終是我的刀。
我養的狼,按下頭時便得給我裝狗。
我猝不及防地發難,傅景別無他法,只能款款出所有。
一夜之間,各大商鋪賬簿的賬簿,鑰匙的鑰匙。
便是掌柜與管事,也被我殺儆猴般,砍了兩骨頭,換了幾個唯傅景之命是從的,便都對我畢恭畢敬了。
傅景冷眼看著,拳頭攥得很。
你看,打了,狗也以為自己了人。
他以為,我如此大發雷霆,只是為了商鋪而已。
可當我的錢袋子回到了自己手上,我就開始與他算總賬了。
「東關街的青蓮巷,連夜派人去給我砸了。」
6
「宅院打折賣出去。畢竟,臟眼睛。」
傅景子一,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我便問道:
「你還記得京城里的宋家嗎?」
傅景袖下的手一,驀地抬頭,正對上了我的笑不達眼底。
宋家曾過我母妃的恩惠,宋世子也與我青梅竹馬,後來還定下過婚約。
可當年漠北要求娶一位公主時,他竟為了不讓父皇為難,背信棄義,驟然翻臉,找了個公主弒殺的借口退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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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恨在心,忍三年。
終是在皇兄謀反那夜,洗了宋家。
宋世子的人頭,還是傅景親自割給我的呢。
那時候我告訴過傅景,我沈長纓眼里不得沙子。
傷我害我,對我不仁不義的,我必將十倍債償。
許是十年太久,磨去了我的鋒芒,到底讓傅景忘了我是什麼樣的人。
傅景被我看得心虛,諾諾道:
「賣吧。」
哦,他以為賣了宅院,就能保住他要護住的人了?
我手一拍,堵住的老管家耷拉著兩條殘被拖了出來。
在傅景瓣發抖,凝固時,我才輕抬眼皮,淡淡道:
「你知道的,我容不下欺瞞和背叛。」
便是他這把屬於我的刀,發揮他的作用了。
傅景不願,沖我喊道:
「說好了安穩度日,不再染,不再爾虞我詐地爭斗,你為何又要如此?」
「銀錢、鋪子,便是東關街的院子都還給了你,你放過他又如何?非要鬧到如此地步嗎?」
事到如今,他忘了指天發誓一輩子護我我的諾言,忘了刀山火海他永遠擋在我前面的承諾,忘了夫君與父親的責任和一把刀的義務,只記得拿我與他退出京城時的那句安穩日子死我。
我正坐正了子,阿滿便意會了,沖傅景道:
「管家是你選上來的,若不是主子顧及你的面子,便拖去暗牢嚴刑拷打一番,揪出所有同伙一坑殺了來得解氣。」
傅景背影一頓。
他倒是想起了,我向來斬草要除的。
若是讓我從管家里知曉了金陵的那對母子,只怕明日他便能抱著兩顆人頭睡覺了。
傅景賭不起。
他殺諸多,只這一次的刀尤其沉重。
提著鋒利的刀,他艱難地一步步走向老管家。
眼前人沖他嗚咽哀求、拼命搖頭求饒、滿臉恐懼與害怕。
他不忍直視。
撇過頭去。
我便沖護衛使了個眼,老管家里的布被一把扯出。
他便沖傅景絕大道:
「你不能殺我,你知道那些銀錢都是要的,是你說········」
撲哧!
傅景惶恐地一刀將他尋找了十數年的親舅舅貫了個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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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瞳孔瞪得老大,不可置信般看了看口的刀,巍巍指著傅景,一口熱吐出,便死得不能再死。
鮮滴滴答答砸在青石磚上,卻如驚雷,一遍遍炸在傅景的五臟六腑。
他搖搖墜,強忍痛楚看向我:
「主人,可還滿意?」
我嗤笑一聲,轉過了頭去:
「作為刀的本分,就是殺與乖順。雪奴,記住了。」
可明日那一刀,你還會砍得那麼干脆嗎?
我很期待呢。
7
次日午後,傅景借口商鋪接,要出去一趟。
我明知是衛炴從金陵城追了過來,還是讓傅景出了門。
衛炴的院子被賣,家業被砸,痛心疾首,要揪著傅景鬧的。
這些年,傅景替我經營著十幾家商鋪,口口聲聲給我錦玉食,卻是半點虧都沒讓衛炴吃過。
這一點點的委屈,便讓沉不住氣的開始喊打喊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