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他這句話,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心中的最後一點霾,也隨之煙消云散。
是啊,皮囊而已。
只要我自己不把它當回事,那它就什麼都不是。
自那晚之後,我和蕭澈之間的關系,似乎有了一種微妙的變化。
他不再睡外間的榻,而是……搬到了我的床上。
當然,我們之間,還是隔著一條楚河漢界。
他睡在床的外側,規規矩矩,從不越雷池一步。但我還是能覺到,旁多了一個人的氣息,溫熱的,沉穩的,讓我覺得格外安心。
日子,就在這平靜而溫馨的氛圍中,一天天過去。
轉眼,便到了第二年的春天。
燕州的春天很短,但冰雪消融,萬復蘇,依舊讓人心生歡喜。
上京,也終於傳來了新的消息。
是沈妤托人帶來的口信。
說,很想念我,希我能回京一趟,姐妹團聚。
我看著那個傳話的仆人,只覺得可笑。
想念我?
是想看看我現在過得有多慘,好滿足那點可憐的虛榮心吧。
我讓陳武,把那仆人“請”了出去。
沒過幾天,上京又來了人。
這一次,是宮里來的天使,傳陛下的口諭,召鎮北將軍蕭澈,即刻回京述職。
口諭里,還特意提了一句,讓他,帶上我。
我跟蕭澈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暴風雨,要來了。
臨行前,蕭澈將燕州軍的虎符,到了我手上。
「拿著。」他沉聲道,「若我回不來,你便憑此虎符,接管燕州軍。記住,燕州軍,只聽虎符,不聽圣旨。」
我手心一,那沉甸甸的虎符,幾乎要拿不穩。
「你胡說什麼!」我有些生氣,「你會回來的!」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
他手,將我攬懷中,抱住。
「嗯,我會回來的。」
他的下,抵在我的發頂,輕輕挲著。
「你在哪兒,我便在哪兒。」
<h3>09</h3>
時隔一年,我再次回到了上京城。
這一次,我不是被小轎從側門抬走的棄,而是以鎮北將軍夫人的份,與蕭澈並肩,騎著高頭大馬,從正門,堂堂正正地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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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兩旁,站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我戴著蕭澈特意為我準備的帷帽,白紗垂下,遮住了我的臉,也隔絕了那些探究、好奇、鄙夷的目。
我能覺到,旁的蕭澈,握著韁繩的手,微微收。他在用他的方式,保護著我。
我心中一暖,直了脊背。
沒什麼好怕的。
如今的我,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任人欺凌的沈微了。
我們沒有回沈家,而是直接住進了將軍府。
剛安頓下來,沈家的帖子,就送到了。
是我爹,以家父的名義,請我和蕭澈,回府一敘。
蕭澈將帖子丟到一旁,冷聲道:「不必理會。」
我卻撿了起來,笑了笑:「不,要去。有些賬,也該是時候,算一算了。」
他看著我,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好,我陪你。」
第二日,我換了一素雅的衫,依舊戴著帷帽,和蕭澈一起,回了沈府。
時隔一年,沈府還是老樣子,富麗堂皇,卻也冰冷得沒有一人味。
我爹和我那繼母,早已等在了正廳。
沈妤和裴瑾,也在。
一年不見,沈妤出落得更加艷人,只是眉宇間,似乎帶著一揮之不去的郁。
而裴瑾,清瘦了一些,看我的眼神,復雜難辨。
「微微,你可算回來了!」我爹一上來,就擺出了一副慈父的臉,「在燕州那種苦寒之地,苦了吧?」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蕭澈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將我護在後,對著我爹,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太傅大人,別來無恙。」
他上那久經沙場的煞氣,得我爹臉一白,後面的話,都噎在了嚨里。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還是沈妤,反應快。
走上前來,親熱地想拉我的手:「妹妹,姐姐好想你。這一年,你過得好嗎?」
我側避開。
「有勞長姐掛心,我過得,很好。」
我的疏離,讓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就在這時,我緩緩地,抬起手,揭下了頭上的帷幕。
那半張猙獰的疤痕,毫無預兆地,暴在所有人面前。
正廳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我繼母甚至夸張地驚一聲,用帕子捂住了。
沈妤的臉,“刷”的一下,變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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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裴瑾,死死地盯著我的臉
我沒有理會他們,只是徑直走到我爹面前,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父親,」我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正廳,「兒此次回來,是有一事,想向您求個公道。」
我爹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虛,強作鎮定道:「什、什麼事?」
我緩緩勾起角,出一抹冰冷的笑。
「我想請父親徹查,一年前,晚照閣那場大火的真相!」
我話音剛落,沈妤的,就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我爹臉大變,厲聲喝道:「胡鬧!那場火不是早就查清了,是意外!你休要在此無理取鬧!」
「意外?」我冷笑一聲,「意外到,火起之時,我院里的下人,全都中了迷藥?意外到,我房門被人從外面反鎖?意外到,長姐在我出事當晚,與我的未婚夫,私會在一?」
我每說一句,沈妤和裴瑾的臉,就白一分。
「你……你口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