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在宮里十五年,我都忘了怎麼跟人正常通。
人際?不如我殺。
「阿十,我覺得你應該走出舒適圈,不去試著跟別人通,怎麼能知道結果呢?」
小喜放下肘子,一臉嚴肅堅定
「行!那我就試試,不就是和人打道嘛,難不還能有殺豬難?」
被鼓舞,我信心滿滿地開口,咕嘟咕嘟將蛋湯喝了個。
「賣給你?你趁啊?臉大?做你夢吧,俺們家種子不夠!」
「滾滾滾,哪里來的後生,你爹娘沒教你怎麼人?老娘剛二十五,你誰大娘呢!」
「不賣,爬。」
王各莊果然民風彪悍。
短短一個下午,我便聽到了數百種罵人的話,不僅沒有重復,還十分有韻律
尤其是一個老太太,罵我的時候手舞足蹈,邊拍手邊跳著指我,像倭國的舞者
「小喜,別氣餒,還有最後一家。」
我拍了拍小喜的肩膀,用力抹把臉,因為剛罵我的那個老太太的口水太多。
「對不起阿十,都怪我的餿主意,讓你聽了如此多的難聽話。」
小喜抱歉地看我,一雙圓圓杏花眼噙滿淚水,我見猶憐。
「說什麼呢!好歹富了咱倆的詞匯量,等三年後回宮,我就不信九哥還能吵的過我!」
話畢,我便挎著小喜走到最後一家人的門口
「賣給你們種子?可以啊!」
一貴氣人的年坐在正廳太師椅,他一布麻,如墨般地黑髮梳簡單的馬尾,心不在焉地把玩著手中的皮影人
他看見我們,不經意用余瞥了眼,漫不經心地開口。
我和小喜對視,臉上的喜悅之難以抑制,正準備歡欣雀躍時,年打斷了我們。
「不過,我有個條件。」
我趕忙應答,別說條件了,火箭我都能給他弄下來!
年緩緩站起,我這才發現他長直立,拔的姿在一抹月的照耀下呈現出宇不凡的意味。
「等你們小麥後,要給我一半的收。」
我深呼一口氣,還以為什麼大事呢,於是趕忙答應
「好說好說!」
年微微挑眉,一雙深褐的眸子輕轉,不知道在盤算什麼,繼續道:「不僅如此,在麥子前,你倆還得管我一日三餐,你們家不是有那麼多牲畜嗎,明天就給我做個東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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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下一驚,但很快又偽裝剛剛高興的樣子,答應了他。
年看我答應,遞給我們用大籃子浸泡過的曬干小麥種子。
若說剛剛是懷疑
那現在便是去他個,快跑吧!
我一把搶過籃子,拉著小喜飛奔出門外。
「你跑什麼啊,咱們又不是搶!人家不也答應給咱們了嘛,無非是點麥子和,阿十,你也太小氣了!」
直至沖回家里,小喜彎腰著氣十分不解的問我。
我看向無邊夜,眼神里是在後宮訓練出得毒辣:「他怎麼知道咱們家牲畜頗多,而且,你沒看到他那雙手嗎?上面的老繭是和六哥一樣的,那是長期握兵才能練出來的!」
05
我的手在長時間的耕種里,變得越發糙,現如今,他們被地間的沙粒磨得看不見原本半分細膩。
腰也酸的仿佛有塊石頭墜在上面。
我緩慢直起子,頭頂烈日,用手掉頭頂的汗水,心里堵得慌。
因為比起上的酸,最讓我擔心的是昨日的年。
我看向低頭勞作的小喜,大喊一聲:「你怕不怕?」
小喜頭沒抬,手上作不停: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要是對你起了歹心,我便將他斬於馬下,再飛鴿傳書回京都,別忘了小十,你還有九個哥哥。」
我聽著小喜的話,臉上終於出笑容。
是啊,我還有九個哥哥,九個天資卓越,龍髓的哥哥。
「那就會一會他!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話說完,我便讓小喜去王各莊的藥店抓了一副藥,又在中午給年做東坡的時候放了進去
「唉,這麼好吃的,可惜了了。」
我看著多,香味俱全的東坡,不停發出嘆
一想到裡面被下了藥,農民憤懣糧食被糟蹋的心浮現。
「等我問出他的份,必要讓他賠我一百碗,哦不,一千碗東坡!」
我努力調整好緒,讓自己看起來更加人畜無害後,端著東坡,帶著小喜來到了年的住所。
「呦,你還真來了?我看你昨天拿著種子就跑,還以為你是哪個山頭的土匪,正準備去報呢。」
年坐在院子門口,里叼著狗尾草,一雙丹眼吊起眉梢,玩世不恭地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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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給你的東坡,吃了這個昨天的事能不能就別提了。」
我將手中盛滿東坡的碗遞給年,盡力讓自己語氣聽起來正常,微微發的手出賣了我的心。
年看看我,還想嘲諷我兩句,卻嗅到讓人垂涎滴的味。
他沒出息的咽了口唾沫,一把拿過東坡,起先還狐疑猶豫一番,片刻後裝不下去,風卷殘云地將一大碗送肚中。
「這做的真不錯,比我在家時吃的還要香,這是你們倆誰……」
年抱著碗意猶未盡,話說到一半,卻覺頭腦發昏,翻白眼,口吐白沫昏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