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是我們不是什麼富貴人家,也怕惹出來什麼事,這些時日要委屈夫人深居簡出了。」
婦人了然頷首。
崔兆一邊和說話,一邊吩咐我去小廚房端點吃食。安姑姑早早熬好了粥,裡面切了些山藥丁和黨參,撒了一層紅糖便端上來。
如此,我們這二進小院又多了一個人。
8
書肆的生意還需要人照看,陪秦嬸子解悶、端藥的活計,便落到了我上。
兩三日下來,大家就都絡了。
秦嬸子話不多,多數時候只是倚在床上看書,或是閉眼小憩。有時見我在臨摹字帖,也會指點一下。
「不錯,福娘這手字寫得很是周正,不過這句『循所聞而得其意』......奇了,我們福娘怎麼不摹三字經呢」
我驕傲抬頭,「那本我早早摹完啦!這本是阿姊前日才為我挑的,摹得可辛苦了。」
失笑,「這本是前朝學者的文集,尋常書坊很是難見,可見你阿姊費心。」
「我阿姊學識可淵博了,書肆里的書都看過,有些孤本還是親手修補的呢。」
我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起話來。
秦嬸子突然又問我:
「福娘,你阿姊可定親了我有個孩子,同你阿姊應是差不多大,如今也快二十了。」
大虞朝律令,子十八便可嫁人。崔兆生得很,學識好,心地又是極善良的,這一年明里暗里想求親的人能從城東排到城西,只是,總是一笑置之。
「還未。」我搖搖頭答復秦嬸子,「我阿姊說,我娘不太好,我也還小,想再多照顧我們幾年。」
秦嬸子若有所思,也就止住了這個話題。
又過了約莫五六日的時間,渠忽然戒嚴起來,每日城門都有兵士守著,來往的車馬都要停下檢查,惹得胡商怨氣沖天。
隔壁的嬸子說,好像是總兵府遭了竊賊,丟了件寶,現下正在全城抓捕。
安姑姑聽到風聲,心有戚戚,夜里拿水缸堵了門。
崔兆也有些憂心,叮囑我近日莫要出門玩。
只是千防萬防,還是出了意外。
9
這日還沒到用晚膳的時辰,街上突然傳來一陣躁,我從門往外覷,滿街都是黑甲兵士。
隔壁的豆蔻兒哇哇大:「不好啦!兵爺來抓人啦!」
Advertisement
崔兆神驟變,對安姑姑耳語了兩句,起往院匆匆走去。
安姑姑一把將我抱起:「福娘乖,莫怕啊,莫怕。」
我的心砰砰直跳。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兵隊就已經到門前,安姑姑還沒來得及上前,木門便被幾個氣勢洶洶的兵士踹開,倒在地上。
那兵士堵在了我們跟前:「崔娘子,這麼慌慌張張的去哪兒呢」
安姑姑干笑一聲:「大人說笑了,我是擔心幾位大人搜捕賊人辛苦,想著去倒杯茶招待呢。」
「一杯茶有什麼稀罕的,倒不如把你家大兒喊出來,給我們肩膀鬆快鬆快。」
余下兵士哄堂大笑,我漲紅了臉,死死下上前揮拳的念頭。
安姑姑抱著我到墻角,眼睜睜看著他們在家里翻找起來。
正廳的桌椅被踢翻,箱籠里的散了一地,甚至連米缸面袋都被捅穿,潑灑得四都是。
其中一個準備撞開里屋的門,進到秦嬸子屋子的時候。
安姑姑手臂猛地一,心提到了嗓子眼。
低眉順眼地過去解釋:「幾位大人,這屋子里住的是我那亡夫的妹子,前陣子不知遭了什麼病,一疹子,如今眼見著也是沒幾口氣了,幾位爺還是不進去的好,若染上了可怎麼得了。」
那兵士冷笑一聲,將一把推開,直直把門踹開!
出秦嬸子那張滿是疹子、腫脹不堪的臉,被抓破的膿包往外滲,幾乎不人樣。
為首的兵嚇得往後一退,怒罵:「什麼晦氣玩意兒!」
一行人又出到院子里罵罵咧咧。
恰巧這時崔兆覆著面紗,從里屋走了出來,虛弱咳嗽。
「小子今日不適,未能招待幾位大人,大人恕罪。」
一抬手,臂上都是紅疹。
嚇得那兵士又呸一聲,連連後退,連安姑姑推過去的銀子都沒敢拿,急匆匆又走了。
眼見那伙人消失在巷口,崔兆扯下面紗,趕進屋看秦嬸子的狀況。
一邊吩咐我:「好福娘,從後院那狗爬出去,讓馮大夫抓兩劑祛風止的湯藥來,就說是春日撲花,惹ŧŭ⁹了風邪發疹。」
我得了令,邁開小短跑遠了。
一劑藥下去,秦嬸子面上的紅疹便消了大半,只是嚨還腫脹,說不出連貫的話。
Advertisement
安姑姑滿是慶幸:「幸好早先便做了準備,嚇得我快升天了。」
難怪前幾日,崔兆便帶著我去後山上去摘花骨朵磨,原來是為了今天。
秦嬸子也帶著歉意說:「也怪我,累得你們擔驚怕一場。」
崔兆拿溫水浸了帕子,為拭去污:「這如何能怪秦夫人,只是那伙兵士來得突然,兆只能出此下策,夫人遭罪了。」
秦嬸子溫聲笑說:「你有勇有謀,遇事鎮定,我激還來不及呢。」
又說了一會兒話,眼看秦嬸子上的紅腫徹底消下去,我們才鬆口氣,各自回去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