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端午節前,秦嬸子的傷口終於結痂了。
奇怪的是,渠依舊是全城戒嚴,天有兵士在街上巡邏。
這日,安姑姑和崔兆在廚房里包粽子,馮大夫為秦嬸子把脈,我在一旁玩斗蛐蛐。
本來好好的,外面街上突然起了一陣喧嘩,說什麼「死人啦」「死人啦」。
安姑姑一聽,顧不得還沾了一手糯米粒,火急火燎進人群探聽。
天爺爺,竟是城門口的榆水河浮出了兩男尸!
那消息靈通的嬸子振振有詞:「縣令老爺一來,立馬就把咱們這些看熱鬧的都轟開了,嘿,只說那兩人是酒鬼失足,溺死的。」
「可我在最前頭,瞧得真真的,那尸被竿子撥過去的時候,里分明掉出了枚銅錢。」
「那家醉鬼淹死還能含著銅錢指不定是有什麼呢!」
安姑姑追問:「可知死的是誰」
「嗐,聽說是城西的李家兄弟,可憐見的,家中還有一個七十歲老母呢。」
竟然是李三郎和李四郎可李三郎前幾日才來過書肆,還買了好些價貴的文房四寶呢,怎就忽然沒了呢
我納悶地轉過,卻撞進了崔兆的懷里。
一旁,秦嬸子帶著帷帽,面容藏在白紗下,看不清是什麼表。
遠遠地刮來一陣風,我渾一抖,無端覺得有些瑟。
回了書肆,崔兆繞到曲尺柜臺後,翻出了那日李三郎結賬給的銅錢,足足三大串,沉甸甸的。
最近雨水太多了,多到崔兆還沒來得及去錢莊,把銅板換白花花的銀子。
捻著兩枚銅幣,不知為何發起呆來。
安姑姑問:「小姐,可是有什麼不對」
「無事。」下意識地翻來覆去銅幣,「只是總覺得有哪些不對罷了。」
李家兄弟是南邊水鄉來的人,平日也不嗜酒,按理來說,不該是這麼一個醉死的結局。
安姑姑湊過去看,撓撓頭,也沒看出什麼門道來。
我也瞧了半天,瞧得我直打哈欠,便拉上秦嬸子陪我去後院看蛐蛐去了。
11
翌日,秦嬸子突然消失了。
連帶著李家三郎給的那幾串銅錢。
還留下一封簡單的書信,說有急事要辦,來日再登門致謝,請三位恩人萬勿擔心。
話是這麼說,但安姑姑還是心,「傷口還沒好全乎呢,這一折騰,怕是又要傷筋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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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崔兆著那封書信,出若有所思的樣子。
秦嬸子的曲過去後,我們一家的日子又回到了原先的軌跡。
書肆的生意越來越好。
我也變得更圓乎了,面頰鼓鼓囊囊,高也條了些,馮大夫總調笑說我像年畫娃娃。
安姑姑對此很驕傲:「小孩子就該這麼養嘛!」
我掰著手指數,距離秦嬸子離開已經過去了五十五天。
也不知道現在在哪,過得快不快活。
「轟隆!」
奇了,明明才驟雨初歇,怎麼又打起悶雷來。
我跑向門口,卻見書肆的門倒在地上,幾步之外站著一圈兵士,還跟著一個中年男人,氣勢洶洶。
那個中年男人我見過。
是去年求娶崔兆不的胡商王富。
客人們都被嚇跑了,崔兆一把把我護在懷里,蹙眉問:「幾位大人,這是做什麼」
為首的員冷哼一聲,也不說話,只是揮揮手。
跟著的兵士就四散開,在店里打砸起來。
好一會兒,才慢悠悠說:「崔娘子,本接到檢舉,說你這店里竟然私賣逆黨的書籍,包藏禍心啊!」
說罷,就從兵士手里接過一本文集,頁面如新,毫無褶皺。
就連我也看出來了,那本書分明不是我們書肆的!
這下,崔兆也明白這是場有意為之的禍事,鎮定道:「大人明鑒,此書絕非小店所售,店里往日常來的客人都能佐證。」
門外圍觀的一眾書生也搭話。
「是啊是啊,我們日日顧崔娘子的店,也從未見到有這本書。」
「許是有人故意栽贓,大人切莫冤枉良善啊。」
那員見狀有些惱怒:「是非曲直,本自有定奪!」
「來人,先將這伙黨拿下!」
12
我們仨人被打包丟進了最下等的地牢。
地牢暗,不見天日,隔三岔五,就能聽見不知從哪里傳來的慘聲。
崔兆寬我跟安姑姑:「別怕,我們一定能平安出去的。」
可的聲線分明也是抖的。
我們在那間地牢待了多久,並不清楚,約莫是過了有三兩日吧,那日為首的員終於來了,神倨傲。
「崔小姐,看在永安侯府的份上,我不願為難你太多。」
「只要你老老實實代那賊的去,我保證你還能出去過安生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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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賊......果然還是沖著秦嬸子來的!
雖然早有過猜測,但到底比不過真相砸到臉上。
崔兆並未答話,只冷冷盯著他後的王富:「是你干的」
「是又如何!」王富走上前,面兇戾,「老子有意抬舉你,讓你進王家做個妾,是你自己不識好歹!嘿,還當自己是什麼凰呢」
轉過,又對著那員彎腰獻:「大人,那李家三郎四郎最喜歡去崔家書肆,同這賤人眉來眼去,如今消息走,鐵定是知道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