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兆冷冷說:「我不知。」
場面一度僵持起來。
那員看看崔兆,又看看我,忽地似笑非笑。
「崔小姐可知,世上有一種滴,名為滴。」
「先在脖子上劃一道小口,再把人倒吊起來,底下放個玉盆,滴滴答答上一夜。」
「珠落玉盤,甚是好聽。」
「本不才,到今個兒也只做過一男一兩個滴,孩子的滴倒是沒見過,崔小姐想不想一起聽聽」
崔兆摟著我,頓時煞白了臉。
但也只能重復說:「我不知去了哪里。」
我們確實不知道秦嬸子去了哪里。
自從離開後,我們再沒有收到的來信。
甚至連到底是什麼人,我們都不清楚。
良久,員的神漸漸沉。
他招手喚來一名下屬,笑意惡毒:「傳令下去,崔氏書肆暗售逆書,罪證確鑿,依律判刑,十日後於刑場當眾置。」
「我倒要看看,你那拼死護住的人,能不能坐視不理!」
13
刑,一種專門針對子的、侮辱極強的刑罰。
不至於奪去命,但足以摧毀所有生的意志。
子刑後,往往選擇自盡而死。
我靠在崔兆的懷里,只覺得如墜於冰窟之中。
我莫名開始幻想,侯爺侯夫人會不會如天神一樣降臨,拯救他們曾經疼得如珠如寶的兒。
哪怕讓我立即死去,我也願意。
可是老天爺不公,沒有聽到我的話。
臨刑的日子還是到了。
我們三人被押著跪坐在刑臺上,上只覆了一件薄薄的囚。
周圍了一圈看客。
有曾經覬覦崔兆的男人,涎著沫子,嘖嘖打量的段。
更多的,是曾經過恩惠的男男,老弱病小,想要跟兵理論些什麼,但大多被暴推開。
崔兆咬著牙,渾劇烈地抖著。
就在那兵士笑著要挑開第一顆扣,準備揚去的囚之際。
我不知從哪里迸出來一狠勁,掙後那雙手,沖上去,狠狠咬掉了那兵士臂膊上一塊。
「畜生!不準欺負我阿姊!」
我不甘心!為什麼我們就要任人魚為什麼好不容易才有了這安穩日子,卻頃刻之間又被打碎
「啊!該死的!你這個小雜種!」
扇大的掌扇向我的臉,嚨涌上一腥甜,我看見他舉著大刀向我砍來,耳邊傳來安姑姑和崔兆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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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大概要死了。
刀劍噗嗤沒,溫熱的濺在我臉上。
但倒下的不是我,而是那個兵士。
「有刺客——」
周遭人仰馬翻,一派混。
持劍的青年騎在馬背上,屹立於日之中,上的玄甲锃亮,晃得人睜不開眼。
兩隊護衛兇神惡煞,手執長劍。
仿佛誰敢上來阻攔,誰就要染劍下。
青年翻下馬,扯過披風蓋在我們上,聲線有些抖。
「崔姑娘,在下秦滄,恕我來遲了。」
14
時隔半月,我們終於又回到了書肆。
有種恍若隔世的覺。
一隊護衛抱著東西魚貫而,分工明確,作利落。
我茫然地站在原地,看著原先砸了一地的書籍被重新拾掇齊整,架子上的青瓷換了甜白釉,還有各我見都沒見過的件滿滿當當地擺進來。
須臾之間,書肆煥然一新。
馮大夫也被火急火燎地逮來,直到他反復確認我們並無大礙,秦滄才放下心,仔細地說起正事。
說是正事,其實我也聽不大懂,只知道秦嬸子竟然是傳說中的華公主!
華公主也不是真正的皇家兒,而是故去老忠毅侯的獨。
當年忠毅侯戰死沙場,先帝恤其忠烈,破例將接進宮中,由太皇太後養長大。
年後,又依著公主份例,賜了封地封號。
不過,華公主生不喜宮廷拘束,長居封地,很在上京面。
誰也想不到,這位深居簡出的異姓公主竟是天子的眼線,一直替天子四巡防。
這次來渠,就是為了追蹤一樁私鑄銅錢案。
只是隨行的人中出了,這才導致被一路追殺,暈在我家後院。
秦滄面上浮出幾懊惱的神。
「家母聽聞恩人含冤獄的消息,當即命我趕來,只是途中遭遇數次截殺,累得幾位恩人又罪了幾日。」
「家母還特意囑咐我轉告崔姑娘,若非崔姑娘當日拿出那幾貫銅錢,絕無可能在短時間鎖定線索。也正因案急,家母不得不連夜返京稟報,絕非有意不告而別,還崔姑娘見諒。」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為了這次相救,華公主提前了埋在渠的一顆棋子,險些傷了一通元氣,但這都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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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姑姑喜極而泣:「如今平安無事了便好。」
崔兆也是含淚微笑。
眼見著我們心平復了些,秦滄稍一停頓,又說了兩個驚雷般的消息。
其一,華公主舉薦崔兆崇文院擔任輔撰,若有意,可憑著信隨時京。
其二,永安侯府,倒了。
15
永安侯府此事,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也是一個月前發生的事了。
只是渠實在遙遠,加上我們又刻意屏蔽了上京的消息,所以竟是毫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