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南周太子妃的時候,才剛及笄。
而今太子剛剛登基,就忙不迭地跑過來同我商議—
把他心上人,接回宮。
我當然沒有意見,畢竟我籌謀了這麼久。
就是為了等今天。
1
元歷四十一年冬,南周天子駕崩,奉詔,太子周祺繼位。
舉國縞素。
我穿著大紅洋緞銀緙,侍弄著滿園紅梅。
周祺乘著風雪踏進我院子里,「怎得穿得這麼單薄?」
邊說邊要把斗篷給我披上。
我抬眼看他:「司禮監說會把新的袍三日之送到。」
周祺系斗篷的手頓了一下:「安安,我想把嘉接回來。」
我為南周太子妃的時候,才剛及笄。
而今太子剛剛登基,就忙不迭地跑過來同我商議把他心上人接回宮。
他見我不說話,接著說道:「安安,你我都清楚,我們只是合作。」
「況且你是我當太子時的,當家主母,太子正妃。」
「以後會是最尊貴的皇後,大可不必執著年不懂事時的玩鬧。」
我轉過不看他,開口打斷他:「隨你,只不過在這宮里日後會如何我可說不準。」
他沉下臉:「既如此你也該想好這樣做的後果。」
丟下一句輕飄飄的威脅就急匆匆離開了。
後果?我踏這京城那一瞬間我就沒想過後果。
見他心急,我便知道這是要去和他的心上人報喜了。
我時曾在京都貴們的詩會上見過一面。
這個周祺口中溫婉可人的,他的心上人,戶部尚書的嫡宋嘉。
只那一次,我便同結了梁子。
2
那時,我三言兩語就將自以為完的策論,全部駁倒。
而後,就裝作無心之失,推我湖。
這便是周祺口中的玩鬧。
最後,便是對我愈演愈烈的編排。
哪怕我什麼都沒做,惡意仍然如藤蔓般肆意瘋長。
或許覺得我自在軍中長大,這些高門後宅里的彎彎繞繞我不懂。
漸漸地京中傳起了【有棲於宋】的謠。
沒等宋氏平息流言,就被一道圣旨召進了宮,了先皇的順嬪。
畢竟像這麼顯赫的凰,除了圣上誰還配得到呢?
進宮的時候,先皇比父親都要大上三歲。
我如今的丈夫在當時,惡狠狠地問我此事是不是我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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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不聲,他似乎已經默認幕後之人必定是我。
於是他轉離開,從此此事閉口不提。
他只說,【你我大事未,怎能因為兒長影響大計。】
當時我剛京,滿心想著復仇,越接近真相我就越心涼。
可我無能為力。
畢竟任誰都明白,一介無權無勢的孤,無論怎麼做也沒辦法將這天捅個口子。
所以我接近了,當時只是太子的周祺。
彼時他剛從宗人府放出來。
朝政上下又由華貴妃一手把持。
說得好聽他是太子,實際上他和喪家之犬沒什麼分別。
【我可以幫你,助你登上那個位置。】
那時他眼里滿是審視,【你?憑什麼?】
【殿下也知道我只是一個孤,可我是慕容家的孤。】
他思索片刻,眼里浮起笑意,【你想從本宮這里得到什麼?】
【臣只求殿下榮登大寶時,把皇後的位置,賞給臣就好。】
周祺不是沒調查過我,可他又能查出來什麼?
當年的事,早就隨著赤云一役的風沙,湮滅了。
我當然知道周祺和宋嘉兩相悅。
所以當我查到當年的事,他宋家也是禍首之一時,我就已經想好了。
當年之事的劊子手,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哪怕我已經設計他們有人分離,周祺仍舊不咸不淡時,我就想著怎麼能在他們二人上,再加一把火。
所以,當周祺說要把宋嘉接回宮的那一瞬間,我只覺得天賜良機。
東風該來了。
3
元禮四十一年初春,冊封大典。
公公尖銳的嗓子響徹大殿: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先帝嬪妃宋氏族妹淑,戶部尚書其世乃收為養。」「淑弱,養於追云峰,赤云天險,彼救朕於危難之際,其恩德。」
「復又見其行淑均,端賴嘉,召於天,特封為從三品貴嬪,賜號嘉,欽此。」
我臉上掛著得的笑,寬大袖下的手心鮮淋漓。
赤云,他竟還敢再提起赤云一戰。
赤云八郡,往北是北朔新鮮沃的草場,往南是南周紙醉金迷的溫鄉。
那里是我的家。
那時南周戍邊手握大權威名赫赫的將軍【慕容赫】。
當地郡守【衛歸雁】,二人是刎頸之。
所以衛家姑娘【衛娉婷】,早早地就和慕容赫的長子,定了娃娃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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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娉婷的弟弟【衛驚霆】,一開始還看不上這門親事。
他覺得他姐姐是頂好的人,邊關五大三的武夫怎麼能配他姐姐。
後來見到慕容麒,一口一個姐夫得卻甚是熱絡。
慕容麒的雙胞妹妹,也和衛娉婷一見如故。
元禮三十六年,黃沙漫天,蓋都蓋不住的氣直沖云天,到都是刺目的紅。
在那個守歲的日子里,北朔大舉進犯。
他們燒殺搶掠,將軍慕容赫死戰殉命,慕容麒接替了他的位置。
整整三個月,我們守了整整三個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