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周援軍遲遲不到,活著的人一日過一日,糧食早在一個月前就見了底。
腸轆轆的人,是打不過兵強馬壯的匪的。
第四個月的第三天,尊貴無比的太子殿下,也就是周祺來了。
他紆尊降貴的帶來了糧食,表面清俊無雙。
可當看到那米袋里混著的全是沙礫時,他信誓旦旦說,回京以後絕對會調查清楚。
那時活著的人眼里重新燃起了。
他們以為,朝廷沒有放棄他們。
太子殿下不願意出兵去打。
他怕他死在這里,他那個野心的皇弟,會如願以償主東宮。
所以當慕容麒帶了一小隊人馬,去探路被圍時,原本商議好的支援消失了。
周祺甚至不願意開城門,放他們進來。
慕容麒死了。
死在了朝廷的背信棄義之下。
衛驚霆想去替他姐姐把慕容麒的尸首,帶回來。
結果傳回來的消息是,有個小畜生沖撞了貴妃娘娘鸞駕,被馬車活活碾死了。
那不人樣的尸手里,還攥著一小塊布料,那是慕容麒的戰袍。
從蠻子的屠殺中活下來的稚,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衛娉婷也死了,死在了為弟和未婚夫申冤的路上。
據說是上面的人,怕多。
百姓得知北朔連連殺了他們兩位將軍以後,義憤填膺地要求太子出兵。
周祺答應得也格外爽快。
而那一仗,南周大獲全勝。
北朔退兵議和,要求是赤云八郡他們要分走一半。
勝利之後呢?
城的百姓個個面黃瘦,他們已經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了。
可朝廷本看不見,任由赤云變一座鬼城。
再後來,朝廷說此戰敗得蹊蹺,要徹查。
查來查去,一錘定音——
【當地郡守衛歸雁通敵賣國,判其九族男收為奴,賣為娼。】
而慕容赫,慕容麒兩位將軍英勇殺敵,然魯莽出兵致使戰連連失利。
朝廷恤將士,封剛剛回京的慕容安為定國郡主。
沒過半年,又和太子定了親。
而我,我是慕容安。
4
思緒飄回現下,我冷眼看著深似海的周祺和宋嘉,心里直犯噁心。
忙稱了風,子不適退下了。
第二日眾嬪妃來給我請安,我笑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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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嬪妃們近日也是辛苦,忙過這一陣子就好了,這宮里上上下下百廢待興,諸位妹妹可要盡心竭力。」
我話還未說完,只聽一句,太後駕到!
我心下冷笑,來了。
余一瞥看見宋嘉慘白著臉,著子,活像只鵪鶉。
我給太後請了安,太後表明和善,實際那笑意從未到眼底。
拉著我坐下,溫溫開口細細囑咐。
太後邊的嬤嬤適時遞話:「太後,這宮里也進了好多新人呢。」
我笑著稱是,命他們一一介紹。
到了宋嘉的時候,太後皺起眉:「你是何人?」
宋嘉故作鎮靜:「嬪妾見過太後。」
我皺起眉:「怎得如此怕事?去扶嘉貴嬪起來。」
嬤嬤去攙扶時又「恰好」出來胳膊上的梅花印記。
太後沉著臉:「我當是誰,這不是前朝的順嬪娘娘。」
「怎麼,皇陵孤苦道觀重,到底比不得這皇宮讓你住得舒心。」
我在一旁煽風點火:「怎麼會呢,這是順嬪娘娘的族妹,前些天剛被皇上從追云峰接回來的。」
太後看著我:「安兒,你委屈了,這又是皇帝的主意是不是?」
「來人啊,將這狐禍上的毒婦拉下去杖責五十,遣去清風觀,終不得出。」
看著太後的反應我心里升起一疑,但很快就在心底。
宋嘉被拉下去時哭得梨花帶雨,好不令人心疼,只是看向我時夾著一抹怨毒。
打到第五下的時候,周祺來了。
太後抬眸,威嚴像一堵墻一樣困住了他。
他跪下,「兒子求母後開恩,五十杖,嘉弱,是會出人命的啊母後。」
太後瞥了我一眼,復又冷漠地看著他,「這與我何干,你救的是你的嘉貴嬪,哀家罰的是前朝的順嬪,嘉貴嬪得寵乃是嘉貴嬪之幸,順嬪抗旨從皇陵潛逃則是順嬪抗旨,怎麼,皇帝你還有什麼話沒有代嗎?」
周祺看了我一眼,似是在懇求我替他分憂,我心領神會地扮演起我的角,不不慢開口,「太後娘娘,道觀清苦,順嬪娘娘歿了也不是沒有可能,嘉貴嬪已然是皇上的妃子了,不如小懲大誡,就罰為您抄寫佛教祈福三月如何?」
太後聽了,一邊捻著手里的佛珠一邊開口,「還是皇後周到,你們夫婦同心才是要的。皇帝,你也得注意分寸,這種事總不好讓人人都為你遮掩,何統。」說罷就起駕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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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祺忙不迭去扶起他的心上人,路過我時扔下一句,「我希沒有下次,後續的事你也一並理了吧,就當是給嘉賠罪了。」
我福了福子,裝出恭順的樣子。
賠罪?也配?
當今太後雖是周祺生母,但生分得很。
前皇後薨逝以後,萬貴妃盛寵十數年。
背靠著的母族是臨安萬氏,萬貴妃的父親乃是當朝宰相萬執,門客學生遍布朝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