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皺起眉,未等我開口他就一把抱住我。
我生生忍住殺了他的沖,開口問:「怎麼了?」
他伏在我肩頭,「安安,我只有你了。」
我決然地推開他,「到底如何了?」
周祺紅著眼眶:「我原本以為,我原本以為只要我做得夠好,母後他就會多看我一眼,哪怕一眼就好。」
「我替扳倒萬氏那個賤婦,可母後寧願耐著子去哄周祎那個孽種睡覺,也不願意看我一眼,於是我親手殺了那個孽種。」
「現在我也已經坐上了這個位置,父皇要去母留子的詔都被我一把火燒掉了,可你知道,可你知道說什麼?」
我不說話,只是冷漠地看著他。
他及我的眼神,似是被我目中的寒意刺到,猛地掐住我的脖頸說:
「也用這種目盯著我,說,你們周氏就該下地獄。」
「哈,多可笑啊,貪圖富貴跟了父皇,而今卻跟我說恨周氏,沒有周氏什麼都不是!」
在他掐住我的一瞬間,我就拔下頭上的簪子抵住了他的頸側。
一殷紅流下,他似乎覺不到痛,目中全是癲狂。
我艱難地開口:「你活該下地獄!」
他甩手將我推出去,我趴在榻上大口著氣,勉強扯出一笑,一字一句重復:「你母親說得沒錯,你們周氏都該下地獄!」
他看著我,眼神中閃過一愧疚,言又止。
我冷笑出聲,「你真該問問你父皇,他究竟是用什麼卑劣手段得到了你母親。」
「你竟還癡心妄想你母親你?」
「你母親沒有在你出生之時就掐死你,已然是慈悲了!」
周祺被我這一番話嚇住,他怒喝出聲:「你知道什麼?!」
我將太後告訴我的原原本本講給他聽。
我盯著他,沒錯過他臉上每一個表,表越發嘲弄。
周祺聽完之後,又驚又懼,里喃喃著不可能,後退一步跌坐在地。
我站起,居高臨下看著他,「現在,你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周祺目呆滯,面如死灰,「你想知道什麼?」
「我想知道,你的太子之位是誰在幫你籌謀?」
「或者說,你許了萬氏什麼好,能讓萬執不幫自己的親外孫去幫你?」
「你反咬萬氏那一口,明明把氏族得罪了,氏族竟還能保著你登基,只有宋氏從中斡旋可遠遠不夠。」
Advertisement
「還能有什麼,氏族不靠我難道要靠周祎那個孽種嗎?」
「母後當年替周祎求已然是給了他萬氏面子。」
「想來他萬氏也是在報這恩,可惜最後我還是親手殺了他。」
周祺平靜下來不以為然地說。
我冷笑出聲,「周祺,你當真全不知?那你今日來此所為何事?」
「總不可能是來向我哭訴自己是個娘不疼爹不的苦命孩子,求我多疼疼你吧?」
周祺臉上的脆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戲謔。
「安安還是聰明,不過我該你什麼呢?慕容安還是衛娉婷?」
我心頭一跳,沉下臉,「死了,你連未婚夫都害死了,我若是早就恨不得生啖你,將你千刀萬剮,我同你說過,不要再提我的舊事。」
我心如明鏡,他突然提起我的舊事,定然是有人跟他說了什麼。
他起牽過我的手,挲著我因用力握簪子而發紅的指節。
「安安,只是開個玩笑罷了,你同我的分自然旁人比不得。」
「那若是我要你殺了宋嘉呢?」
「好啊,一個沽名釣譽的蠢笨婦人,殺了便殺了,誰也比不得你要。」
他說得漫不經心,似乎幾個月前威脅我不讓我宋嘉的人,不是他一樣。
我看著他偽善的臉,回手,心里只覺得噁心。
我們就這樣面對面站著,誰也沒開口。
許久,我聽見他說,「安安,我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12
雨淅淅瀝瀝地下了小半個月,仍不見停。
一轉眼周祺的壽辰到了,宮里特意請了戲班子。
殿歌舞升平,我借口出去氣路過偏殿,聽見裡面的對話。
「師傅,那今天我們還唱那一出《包公案》嗎?」
原來是戲班子里的小徒弟。
我笑了笑,包青天要是還在的話,這世道許是能好過一點。
正走時聽到一個威嚴的聲音斥責說:「你記得,什麼場合唱什麼,那出戲那是能在宮里唱的嗎?」
我皺起眉,推門進了偏殿。
班主看見是我,忙帶著人向我行禮。
我開口問:「不知您擅長的是《包公案》的哪一出戲?」
一旁的小徒弟忙回答:「回皇後娘娘,是最後一出《鍘郭槐》的《貍貓換太子》,我師傅他唱得最好了。」
Advertisement
我腦子里霎時間明白了一切。
回到宴席時,周祺問我去哪了,我回答:「給皇上您準備禮去了。」
周祺挑眉看我。
過了一會戲班子上來了,唱的是一出《穆桂英掛帥》。
唱完後,我開口:「本宮聽聞他們還有一出戲唱得也甚好,剛剛也吩咐過班主準備了,開場吧。」
小徒弟扮演的宋真宗一上場,周祺就盯著我像是要殺了我。
等到飾演的郭槐說出那句【奴婢想出了一個掉包之計】時,周祺終於坐不住了。
他摔了杯盞,怒喝出聲:「夠了!誰讓你們唱的?!」
我展,「臣妾想著要讓皇上開心,怎麼,是臣妾做錯了什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