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越大,肩上擔子越重,不如做個小,休沐之日還可伴著娘子母親推骨牌。
我將和離之事稟告父母。
並說,老夫人給了許多東西。
爹愣住了:「這是怎麼說的。」
娘不管這些,紅著眼睛道:「我去給你弄些吃的。」
老仆心,見我回家,趕著車,接了大姐回來。
大姐到家,聽了消息,豪氣地說:「既給了,小妹就拿著。這輩子夠你吃用的。」
晚間,伴我睡,又說:「小妹,城中多得是比他俊俏的郎君。以你的品貌才,可以慢慢挑,挑個好的,氣死他們。」
升平園的事,我沒對家人說起。
從前婆母囑咐過,戰時戲園向前方送糧草,難免走消息,若給有心人告發了,朝廷容不下。
知道我份的人,越越好。
幾天後,我找個借口,出門巡視。
卻見戲園不同往日,上座寥寥。
我當即明白,上次真看走了眼。
管事苦著臉說:「夫人,您不肯買的那個Ţú₉戲稿子,城中演得火熱。
「客人一問沒有這出『將軍嫁人』,轉就走。
「要不,咱再跟孫秀才商量商量?
「或是也依樣出個將軍嫁人的戲。略改改名姓,朝代,就得了。」
我沒同意。
孫秀才在對街酒樓上高聲談笑,說:「陳夫人也有看走眼的時候!ẗŭsup2;」
我只當狗,並不理會。
不久,祁英和沈揚了親。
花轎把祁將軍抬進後宅。
兵權從此於他人之手。
晴涓同在沈家的一幫小姐妹仍來往著,消息靈通。
說,過門第二日,老夫人說懶得見人,免去了新婦的問安。
三嬸子卻想給新婦立規矩。
擋在人家面前,非要人家下廚,洗手作羹湯。
祁英說:「軍中自有伙夫,我向來沒做過。不會。」
三嬸子不依不饒。
祁英想練劍,嫌擋路,掌推。
只一推,三嬸子就滾在地下,哭著喊扭斷了腳。
祁英想拉起來。
推拒,又把胳膊弄傷了。
後來,人拿藤椅子抬著,去老夫人跟前告狀。
眼見快到上房,偏偏地下青苔,連人帶椅,又摔個四仰朝天。
末了,還是祁英不顧掙踹,抱進去的。
進去,把人放下,祁英一只手還提著那把劍,大氣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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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好力氣,殺只消小拇指兒。
三嬸子哪還敢則聲。
老夫人問起,只說是自己摔了。
坐了會,訕訕地人用藤椅子抬著,慢慢回房。
講到這,晴涓撲哧一笑。
「賊刁蠻婦人,從前總欺負您好兒,也真該個狠角治。」
我反駁:「我是敬重長輩,怕婆母夾在中間為難,不是真的怕。」
晴涓說:「好好好,就是您說的這樣。」
5
不久,孫秀才又寫出一部新戲。
管事的立刻向我轉述。
戲中說,祁英年時跟著父兄行軍,夜間出賬解手,曾被山賊捉去。
賊窟之中,盡。
月余,父兄才尋到那地方。
他們將賊人殺盡,賊窟一把火燒了,喝令手下保守,否則就割掉舌頭。
這次,扮祁英的都是風流妖冶的婦人,偏偏打扮年兒樣子,裝出天真態。
戲的頭尾都倉促潦草。
只賊窟中的事占了大頭。
演者只著幾縷布,勉強遮。
管事咋舌道:「若是夜深的場,竟還有全著的。
「孫秀才聲稱,當日有個沾過子的小賊下山買米,僥幸逃了。
「如今照實演來,絕無虛假。」
我摔掉手中茶盞。
下作至此,實在可殺!
若是沒有祁英守著邊疆,敵軍打進來擄掠,孫秀子自己那副瘦白子,保不保得住?
管事求我買這出戲。
說:「夫人,我知道您不喜歡。
「將軍下戎裝不久,就這般編造故事糟蹋,怎對得住滿門忠烈,自己也一的傷呢!
「沈將軍拋棄原配,就不見有人寫戲罵他。
「怪就怪祁將軍是個Ṫùₐ人。
「怪就怪這世道人心下作。
「有人上罵著,兩只腳還是往戲園跑。
「咱們苦苦支撐,又何必呢?」
我仍然搖頭。
我跟祁英之間著實有些恩怨。
但落井下石之事,不恥為之。
6
月末,王皇親家的芍藥開了。
他家夫人下帖請城中眷賞花。
姐夫新升了,姐姐沾也得了帖子。
抱著首飾匣子坐轎回家,翻箱倒柜地找好裳打扮我。
鏡子前,將我戴得滿頭金翠,像開首飾鋪子。
末了,又依次把金釵銀釵拔下去,道:「還是清麗些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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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任憑安排。
這天,祁英也去了。
自小跟著父兄習武,子群中並無知己,負著手,獨自站在欄桿邊遠。
先前,我只遙遙在街上見過穿戎裝,英颯爽。
今日,見穿著銀紅衫,系著月白子,著玉簪,薄施脂,覺得很有些奇怪,不襯。
姐姐擎著小花Ţũ̂⁰杯,走到祁英近旁。
夫人們同寒暄,有個人向夸我。
姐姐笑道:「我家妹子從小就細眉濃,聲響神清,天仙兒似的人品。」
睨祁英一眼:「可不像有些人,未老先衰,臉骨。也不照照鏡子,看自己配不配穿紅。」
邊上人也應和。
們說,紅的只配年子,若形貌如三四十婦人,就該老實穿雪青湖藍,還大氣些。
祁英顯然聽見了。
我臊得臉通紅,上前將姐姐拉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