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小生得健壯,鄉人我胖丫。
因為這個,我時常被人嘲笑。
然而,十七歲那年,天下大,兵災不斷。
第一個月,我失了表兄。
第二個月,我失了爹爹。
第三個月,強征的兵又來了。著滿屋的老弱婦孺,我站起了:
「我跟你們走。」
「我去從軍。」
1
我家住在石頭鎮,鎮上人我胖丫。
我自小生得魁梧,鄰里見面稱我壯實,私下都笑我不像個孩。
孩,該是什麼樣的呢
是像鄰家的阿俏姐姐,弱柳扶風,腰肢綿,對訓德爛於心。
剛一及笄,提親的人家就踏破了門檻。
阿俏姐姐最終定下的是縣丞的小公子,下定那天,半個鎮子的人都來看浩浩的聘禮隊伍。
我們家就在隔壁,天還未亮就被喧鬧吵醒。
做的人家講究多,一套儀式下來,早已過了晌午。
等縣丞家的人走了,鎮上的人又來恭賀道喜,一直到太西斜。
我在院中井打水做晚飯,鄰家的邵大嫂剛送走客人,朝我嘻嘻一笑:
「胖丫啊,你也要抓了。」
「你可比我們家阿俏,還要大上三歲呢。」
我朝笑笑,只道了句恭喜。
沒人提親就沒人提親。
我會種地,能做活,會拉磨,鎮上最健壯的小伙子都比不過我。
阿俏姐姐很漂亮,我喜歡,但我也從不厭棄我自己。
可誰都沒想到,阿俏姐姐卻沒能嫁過去。
那場轟一時的下定竟然引了賊人。
那晚我聽到呼救,爬墻過去。
等我用咸菜缸砸死最後一個賊人時,邵大嫂全家已經倒在泊中。
我爹隨其後,眉頭卻皺得更深: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我爹說得對。
清明世道,路不拾,夜不閉戶;一旦盜匪猖獗,便預示天下將。
我們住在偏僻封閉的石頭鎮,消息閉塞,但時而也能聽到只言片語。
說是九重天上坐著的那位,一年已經換了三個。
一葉落而知天下秋,邵大嫂家的慘狀似乎按下了一個的開關。
不出半個月,縣城就來了一批兇神惡煞的兵,家家戶戶抓壯丁。
一開始還打著從軍免徭役的旗號,到後來翻了臉,見男人就抓。
我爹就這樣被抓走了。
我娘在我妹妹兩歲的時候就走了,討厭我爹,說他鄙不堪,鼾聲如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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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確實很胖,要不然,也不會生出我這樣的胖丫。
所以爹一走,家里就只剩下我和妹妹。
抓兵的剛走,土匪又來了。
那天晚上,我藏起妹妹,用舂米的槌子錘死倆賊。
經過土匪洗劫,本就寥落的石頭鎮變得更加凄涼。
空曠的沙子路上,半里都見不到人煙。
家園被毀,親人離散,我一時也不知接下來怎麼辦。
正當猶豫時,二叔從隔壁鎮子趕了過來。
二叔家兒子多,抓兵時,大兒子抵了出去,他這才僥幸留下。
又聽說石頭鎮遭了劫匪,他知道我們家就剩孤姐妹,便趕過來,把我們帶過去同住。
一大家人在一起,我當然求之不得。
先遭兵後遭匪,二叔家同樣氣氛沉重。
但二嬸還是打起神,做了一桌可口小菜。
飯桌上,我才聽到二叔接下來的打算。
他早年打鐵時,有一好,後來那人去從了軍,有了軍功,做了小。
天下一,越是平頭百姓越是可憐。
鎮上不太平,估計不久戰就會殃及。
不如趁這時機,去投靠舊友,尋求一二庇護。
事不宜遲,第二日,二嬸便帶著我們,打點起行裝。
前路未知,但終歸有些指。
可誰也未曾料到,出發前夜,大門被暴地敲響:
「人呢!」
我們面面相覷,還在遲疑時,門已經被暴撞開。
「都是死人是不是!聽不見嗎!」
二叔趕迎了出去:
「幾位爺。」
然後我聽到二叔驚詫的聲音:
「抓兵前幾天不是剛剛征過嗎」
對面的人顯然耐心已經耗盡:
「誰知道那是誰抓的!我們將軍可從未來這里抓過兵。」
世之中,誰都想分一杯羹。
「趕的!」
院「撲通」一聲,二叔被推倒在地。
「看你子骨也不行,家里還有沒有兒子,有就不用折騰你這老骨頭了。」
我看向屋中眾人。
二叔大兒子被抓走後,剩下二兒子和三兒子,一個十一歲一個十歲,量矮小,正愣愣地站在那里。
我妹妹不到九歲,在二嬸的懷里躲著。
二叔要是被抓走,一家人無人可投,戰一來,只能淪為流民。
子眾多,如何活命
外面的迫聲更了,我從桌上拿了束帶,扎起頭髮,推開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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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
「我是他侄子,今年十八。」
2
那一晚,他們在鎮上抓了五十多人。
比起上一次抓兵,這一回多為老翁稚子。
我在其中,倒算個難得的年輕力壯。
我本就形高大,不弄脂釵環,又穿布黑,沒人能看出我的子份。
加上各路人馬爭奪兵力,能抓到的兵都不會嚴格查驗,我順利進了軍營。
剛剛抓過來的人鬧哄哄聚在一,不知誰鬧了起來,傳來幾聲嚷。
正給我們訓話的校尉幾步趕過去,手起刀落,把鬧事的兩人當場斬殺。
現場立刻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