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五日後,噩耗傳來。
荊王懷恨在心,趁此機會帶著殘部截殺嚴將軍。
本來是不足為懼,但他發了大瘋,寧可玉石俱焚。
嚴將軍被兩面夾擊,林,音信全無。
那片林我也聽說過,是出了名的迷魂林。
嚴將軍進林避險,也把自己了另一個險境。
為今之計,只能派人去尋找和解救嚴將軍。
只是,那片林是必死之地,誰願意去
斟酌許久,許副將站了出來:
「嚴將軍於我有知遇之恩,我去。」
可他也沒有半分把握,正在爭執之時,李平安忽而從外面走了進來。
「我去。」
「我自小隨長輩四在深林找草藥,在林中會辨別方向。」
許副將目前是城中主心骨,我也不同意他去。
可李平安去,一樣不行。
思來想去,我咬咬牙,開口道:
「我和他一起。」
出發時,李平安還在勸我:
「我未必有十足的把握,我欠竹竿一條命,所以願意換下許副將,你又為何非要跟來」
我這才明白,當初竹竿和他換了隊伍,死在了西崖上,他一直覺得,竹竿是替他死的。
說到底,這也不怪他。
我笑了笑,開口道:
「因為我不放心你啊。」
「現在就剩我們了,我當然要陪你走一趟。」
李平安似乎愣了一下,旋即移開了目。
林難行,越往深走,遮天蔽日的樹林將日擋得什麼都不剩。
哪怕是白天,也黑如夜晚。
瘴氣彌漫,指南針在這里都失了靈。
這樣盲找下去肯定不行。
我懷著僥幸心理,發了一個煙花信號。
良久,林中毫無靜。
是沒看見、沒有信號煙花了,還是說......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正當人心浮時,一道亮悠悠地爬上了天。
「在那里!」
所有人都神一振。
李平安的方向果然很強,我們很快就找到了嚴將軍。
他邊人還剩不,但都面疲,強弩之末。
我趕跳下馬奔向嚴將軍:
「將軍,你怎麼樣了」
嚴將軍上不漬,看樣子了傷,見了我,還能笑幾聲:
「是你呀,好孩子。」
我從懷中掏出金瘡藥:「將軍,先上些藥吧。」
嚴將軍擺擺手:「不用,我們先離開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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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林,進來容易出去難,只不過半晌的功夫,林中的樣貌就變了。
所有的記號都不頂用,只能靠人的直覺。
林幽暗,時而撲出幾只不認識的兇鳥。
我掄起刀,干脆利落地砍死它們。
然而剛走不多遠,一個士兵從馬上摔了下來。
我們驚愕回頭。
李平安眉頭一皺:
「不好,待太久了,他中了毒瘴。」
仿佛是一個信號,接著又有幾個人陸續摔了下來。
李平安跳下馬,在附近搜羅起來。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個什麼樣的草,捻塞進了那人里。
七步之必有解藥,能在這里生存下去的草木,必定有抵抗的能力。
這樣一拖拉,我們的行進速度更慢了。
再這樣下去,火折子就撐不住了。
我環顧周圍,眉頭微皺,朝李平安低聲道:
「按理我們應該越走越亮的,你覺不覺得,天好像忽而更黑了。」
李平安尚未開口,忽而看到一大群黑鳥鋪天蓋地地朝我們撲來。
我掄刀砍,嚴將軍了傷,形不靈便,眼見著要被惡鳥吞噬。
我抓住地上的枯枝點燃,抬手丟了過去。
惡鳥被火退一步,我撲過去,用刀連揮帶砍。
又是一陣人仰馬翻。
惡鳥退去,我看向地上躺著的人,大驚失:
「李平安!」
9
李平安傷昏厥,遲遲無法醒來。
我們這樣就失了向導。
要留在這里繼續等著嗎
嚴將軍下馬,站在我的側:
「好小子,看什麼呢」
我用腳撥開地面:
「我在看這里的土。」
「這里林深深,樹木變幻,可是這土卻是實打實的。」
「從林邊到林深,土的潤度都是不一樣的。」
「我想看看,能不能指引我們走出去。」
我不像李平安有那麼強的方向,只能用種地的經驗推斷。
人生在世,既靠本事,也靠命。
我這一步,到底是賭對了。
見到天的時候,嚴將軍再也繃不住贊賞之意:
「有膽識,有見地,後生可畏啊。」
一路波折,我們終於回城了。
許副將立刻給嚴將軍來了軍醫。
我也撐不住,倒了下去。
這一路闖林,斗惡鳥,遭毒瘴,打荊王,我也了傷。
說起來,這還是我從軍以來,第一次這麼重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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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地,我覺有人拉過了我的胳膊。
「李平安」
我驚訝地睜開眼:「你好啦」
李平安把手搭在我的脈上:
「別說話,我先給你診脈。」
我躺在床上,安靜地出手,看著他的臉,忽然覺得有些想笑。
才不到兩年ţû⁻的景,他就和之前冷傲的樣子大不相同了,眉眼間,曾經的稚氣已經逐漸消散。
我正盯著他,李平安的作卻一滯,旋即難以置信地抬眼看我。
我困:「怎麼了」
他遲疑著又重新把手搭上來,然後又移回去了自己的。
「你——」
他對著我「你」了半天,最後什麼都沒說,抬跑了出去。
什麼嗎!
我正困不解,見他又從門外冒回個頭來,語氣很兇:
「除了我,不要讓任何軍醫給你診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