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兇的,可人連看我都不敢,又轉跑了。
一連幾日,我都沒看見李平安。
可送來的湯藥和藥膳,分明是出自他的手。
大概修養了十幾日,我恢復得差不多了。
嚴將軍派人把我了過去。
他看上去也是剛剛恢復,尚且穿著寬鬆的袍子。
他看著我,滿目慈:
「你就胖丫嗎沒有別的名字」
我點點頭。
嚴將軍了然:「我看了你的名冊,過些時日,你也到了加冠之年。不如我替你起個名字如何」
見我發愣,他笑道:
「老夫托個大,若是你不嫌棄,就拜我做義父如何」
我立刻反應過來,跪地道:
「義父在上,請孩兒一拜。」
10
到了二十歲生辰那天,嚴將軍替我辦了盛大的加冠禮,並給我起了新的名字:
名為昭安,字清晏。
這樣重大的日子,卻還是不見李平安的影。
我心下奇怪,又有些失落。
酒宴散盡,我往回走,卻在房間門口,到了徘徊的李平安。
我不滿地拍拍他:
「怎麼今天不見你的蹤影好歹過命的呢,連個賀禮都沒......」
話說到一半,李平安在我懷里塞了個盒子:
「賀禮。」
我一愣,又笑了:
「就知道你小子不會忘......」
我的聲音戛然而止。
無他,盒子里放的,赫然是一條金燦燦的項鏈。
「你......」
我驚疑不定,他卻開了口:
「你的脈,是脈。」
「你是子,對嗎」
我點點頭,毫不猶豫地承認了。
子又怎樣我一路打上來,靠的是我自己。
同營的這些男人,誰又能比得上我
「倒是你,就因為這點小事躲著我啊」
李平安的臉一下漲紅了:「小事,這怎麼能小事呢」
「你不懂!」
他拋下一句,又撒跑了。
11
做了嚴將軍的義子後,我在軍營中的地位扶搖直上。
儼然了除了嚴將軍外,營中的二把手。
有了冰雹和林的兩次功績,一時眾人也並無異議。
也許是上天眷顧,很快我又率軍打了幾場勝仗,徹底鞏固了自己的地位。
最重要的是,嚴將軍開始教我武藝。
我之前從未過正規訓練,一直是用力氣拼。
嚴將軍教我箭,傳我槍法,我逐Ŧṻ₎漸從蠻拼干,變為了技巧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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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將軍夸我極有天賦,反復問我確定家中沒有師承。
得知我只有爹爹和妹後,又是嘆息又是驚奇,派人幫我去四尋找他們。
到了一年後,我的槍法和箭法已經在軍營中數一數二。
當然也添了不新傷。
李平安把自己鍛造了我的專屬軍醫,我吸取他脈的教訓,也只讓他給我診治。
有傷的時候,他會親自來給我上藥,沒傷的時候,他滋補的湯水一日不。
在這樣健康的反復錘煉中,我上鬆散的都變為了致健壯的,整個人顯得更加修長而健。
在我二十二歲那年,朝廷出了一件大事。
坐在皇位上的稚子被自己的親舅舅殺死,他的舅舅拿出了一份假模假樣的禪位詔書,宣布稱帝。
但沒過多久,他就被自己的手下殺死。
舊王朝徹底覆滅了。
趁此機會,有勢力的隊伍領袖紛紛稱王。
嚴將軍沒有稱王,但是他決定東伐。
東部的勢力是前王朝的宗室,偏安一隅,勢力稍弱,主要靠地域的世家大族撐著。
我隨嚴將軍出戰,許副將鎮守後方。
我一馬當先,被派做先鋒。
此時我已頗有威名,敵人下了大氣力截殺我。
我和嚴將軍都沒預料到,他們會拿這麼多兵力對付我。
兵力相差不,我一時陷被。
作為先鋒,我絕不能退。
我讓兵馬分頭後撤,自己則留下斷後。
多次變化陣型,終於暫時甩掉了他們。
警覺之時,我忽而看見了——
一頭驢
驢上還坐著個人。
有點眼。
驢上的人瘋狂朝我招手。
我攔住拔刀的手下,驅馬向前。
我想起了他的名字。
孟滄。
當初在山上跟謀士老頭扯頭花那個。
「你要不要坐我的驢」
他指指我的馬:
「它好像不太行了。」
我這才看到,馬中了一箭,因為傷口不深,所以沒有發狂,但是流不止。
那我也不要坐驢啊!
結果我剛翻下馬,他就忙不迭地把我扯了過去。
「誒誒誒誒誒!」
我驚呆了:「你這驢怎麼跑得這麼快!」
孟滄的驢帶著我們倆飛奔,一路到了一山口。
「此山形有異,易難出,但林木茂盛,便於蔭蔽。借助此地,便可反守為攻,反敗為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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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我拱手施禮:
「這是我向你投誠的見面禮。」
有了孟滄這個天降智囊,這一戰,我以勝多,打得很漂亮。
可我沒想到,嚴將軍那邊出了問題。
他那邊的敵人本來不多,但嚴將軍一向沖在前面,不慎中了一箭。
箭傷不深,本來很容易恢復。
不知怎麼,牽扯了舊傷。
嚴將軍開始高燒不退。
從傷到暴卒,僅僅不到七日。
馳騁疆場一生的老將,死亡卻像山崩一樣突然。
在戰場四年,從竹竿到義父,他們都讓我意識到了深重的一課。
死亡,往往是猝不及防的。
來不及告別,來不及追憶。
而現在,我更來不及傷。
嚴將軍的死非同小可,我必須穩住軍心,同時要抵抗趁虛而的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