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滄替我走了一次,對方禮數周全、彬彬有禮,卻推家主生病,孟滄最後連程氏家主的影子都沒見著。
我有條不紊地批復東淮軍隊俘虜和城治安況的上報,幾個謀士在下面急得團團轉。
「殿下,您怎麼不著急呢現在程氏分明是避而不見,別的小世家都在觀程氏的態度呢。」
又批完了一本,我頭都沒抬:
「人家不待見我們,我著急有什麼用。」
「再說了,不是有你們心嗎」
我把皮球踢了回去。
果然,一讓他們出主意,幾個人紛紛噤聲。
孟滄輕咳了一聲:
「主公,我倒是有一計。」
我停下了手中的筆,狐疑地看著他。
憑我對他的理解,他這種開場白,往往都是什麼缺德的主意。
果然,見我看他,他的桃花眼暈出一抹笑意:
「如今主公勝券在握,舊王大勢已去,程氏拿腔拿調,無非為了家族穩固,多些利益。」
「臣提議,殿下可納了程氏的嫡長公子做王夫,他們有了莫大的保障,自然安穩下來。」
我就知道,他的狗里吐不出什麼象牙來。
現在都編排到我頭上了!
孟滄一個閃躲過我擲過去的筆,驚魂未定地拍拍自己:
「我好心給主公獻策,主公怎可如此待我」
周圍的謀士聽了他的話,一個個倒是頗為認同的樣子。
「殿下,此言有理,此計兵不刃,便可收了程氏。有王夫在,日後程氏也不敢再有二心。」
我在書房沒有表態。
夜後,我帶著暖爐去了孟滄那里。
孟滄裹著厚厚的狐裘,慢吞吞地行了個禮。
我無所謂地擺擺手:
「我們不用這些虛禮。」
「最近天氣轉冷,炭火不夠我再給你撥。」
孟滄笑了笑:
「謝主公。」
見他抄著手,我把手爐遞給他:
「白天在書房說的事,你是認真的」
孟滄道:「當然,我幾時胡言語過」
你每天都在胡言語。
如我所料,他下一句就開始沒正形:
「據說程氏的這位嫡長公子,容貌昳麗,才華當世無雙,做你的王夫,你不虧。」
我也笑了:
「我以為,王夫的位置,你要留給自己呢。」
孟滄擺了擺手:
「要不是我子不行,肯定當仁不讓。」
我斂了神:
「說起來,你這子到底是怎麼回事覺冬以來,咳得愈發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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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間,我讓李平安來給你看看吧。」
孟滄做出一副驚恐狀:
「我可不要那只暗小蛇,他非趁機把我毒死不可。」
我無奈道:「哪有。」
「哎,」他抖抖袖子,「要不說呢,找王夫就要找我這種慷慨大方的,眼中能容人,暗小蛇那種,三天你後宮全死了。」
他嘆口氣:
「我是不行了,你真考慮一下程氏那位,要家世有家世,要才華有才華,多睡個男人而已,你不虧。」
我深深地Ţųₗ看他一眼,微微頷首:
「我知道了。」
「讓我再想想。」
21
從孟滄那里回來,李平安提著燈已經等在門口。
「天這麼冷,怎麼在這里等著」
李平安搖搖頭,跟著我進了屋子。
我命人端了姜湯,又添了炭火。
李平安如今已經長了,量修長,像一翠竹,已經全然不是當年那個量未足的小年。
他沉默地坐在那里,一開口就是石破天驚:
「我聽說如今與程氏僵持不下,我有一計。」
「我已打探清楚,程氏老宅有三口井,旁支各有一兩口井。我手中毒藥,無無味,可以全部投下。」
「程氏既不服,就全毒死吧。」
不是,等會......
我深深地懷疑了人生。
這小孩什麼時候長歪的
怎麼見誰要毒誰啊
他不是個醫師嗎難道是我記憶錯了
嚇得我大氣都不敢出,弱弱地反駁了一句:
「這樣......是不是有點傷天和」
語氣卑微,措辭委婉。
果然,一個人再勇,也是怕瘋的。
也不知道孟滄這個主意怎麼刺激的,不僅李平安瘋了,遠在北境的嚴琮也瘋了。
加急的信傳回來,我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
打開一看,是告訴我不用搞什麼聯姻,等他回來把西程氏全砍了。
......
我沉默了。
到底還是要讓嚴琮替我賣命,我只能把說給李平安的話又寫了一遍。
大抵就是婚姻是終大事,這種事不能僅僅靠利益捆綁,我會再考慮考慮的。
剛安過這兩個人,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卻拜上了門。
是我們主揚陵一個月以來,一直未曾現的程氏家主,程茲。
但程茲不是一個人來的,他的邊站了一個年輕男子。
一月白暖緞配鎏金手爐,疾步趨行但腰間環佩毫不響,通清貴而不倨傲,一看便是世家著力培養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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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茲見過禮後,微微閃:
「這是犬子云樞。」
程云樞,程茲的嫡長子。
不出意外的話,便是西程氏下一任的家主。
我以禮招待了他們,等程氏父子離開,我把孟滄召了上來。
「程茲突然來訪,卻云里霧里,不知所云,你覺得他到底為何」
孟滄依然裹得像個球一樣:
「主公不是已經心中有數了嗎」
「我看那程云樞的確一表人才,人家也培養了二十多年,給你也是要下定決心的。」
的確,程茲來這里東拉西扯,沒一句正經話,卻時不時地展示程云樞,其用意已經非常明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