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大吵一架後,裴夫人和裴琰再也沒來找過我。
周伯擔心我吃不消,提出想要和我流守著裴濟,被我拒絕了。
不到半個月,我便瘦了一大圈。
鄭姝瑜心疼我,每日都換著花樣給我燉湯。
短暫的休息時,我腦海里總是會想起那日裴夫人的話。
「你當真是和你那個父親一樣令人討厭。」
所以,認識我父親?
可我明明是裴濟收養的孤兒,裴夫人又怎會認識我父親?
除非......我的真實份和裴家有關。
我越想越深,最後還是決定親自去問個明白。
聽到我深夜來訪,裴夫人有些驚訝。
雖然不待見我,但還是讓下人放了我進來。
剛一見面,我便直白地問道:「您見過我的父母,對嗎?」
裴夫人不說話了,眼神有些回避,想必是在後悔那日一時沖失言。
「您不僅見過我的父母,還知道我的份。」
我步步。
「我的父母是誰?」
「我的真實份是什麼?」
「裴濟當年又為何會收養我?」
「這些您其實都知道,對嗎?」
一連串的問題下來,裴夫人被我問煩了。
「你既然都猜到了,何必還來問我。」
雖然不喜歡我,卻還是幫著裴濟瞞了我的份這麼久。
我咬了咬。
「在我記憶里,我應當是有個姐姐的。」
裴夫人聽到這兒,突然嗤笑了一聲。
「你口中的姐姐,大概是我那個好兒子。」
在我震驚的目中,裴夫人繼續說道:「他七歲那年大病一場後,算命的說要當孩養才好養活,他便當了幾年孩。」
「後面去了云深書院,才恢復了男兒。」
所以,我記憶里的姐姐,其實是年時的裴濟?
我恍惚地離開了裴夫人的院子。
經過裴濟的書房時,我突然想到了什麼,像三年前一樣跑進去,找到了被放在檀木盒子里的那把折扇。
這次沒了裴濟的阻攔,我借著燭火的微,打開了扇面一一
只見扇面上墨跡歪歪扭扭,寫著「念茲」二字。
原來所謂的「墨寶」,不過是一個小孩子剛學寫字時,寫下的自己的名字。
念茲,念茲......
可不就是慈。
28
我早該想到的。
裴濟這般心思縝的人,又怎會突然閑來無事,便想要收養個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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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溫」則是那位華小姐母家的姓氏。
他沒有給我改裴家的姓氏,只是給我取了這個蘊含深意的名字。
難怪那日許大夫在聽到我的名字後,笑得別有深意。
難怪那張華大夫的藥方,我越看越覺得悉。
第二日一大早,我找到了許大夫。
「我知道藥方要怎麼改了。」
人的記憶是不會輕易消失的。
我雖然早已忘了當年抄家前的記憶,卻莫名記得年時,我好像曾經看過那張藥方。
許大夫在拿到完整的新藥方後十分驚喜,但是在研究了藥方上的藥材後,他又搖了搖頭。
「其中有幾味藥我們先前已經試過了,但是藥效欠佳。」
「如今這份藥方大概依舊無法治疫病。」
榕州地南方,而二十年前發生疫病的卻是北方,用到的藥材也大多以北方產的藥材為主。
藥材存儲不易,榕州又一直下雨,很多藥材運到榕州Ṭṻ¹後,便失了藥。
想到這兒,我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什麼。
「我知道了!」
我抓著許大夫的手,激地晃了晃。
「用一見喜!」
「你是說穿心蓮?」
一見喜是穿心蓮的別名。
年時學習藥材習慣了這麼喊,而許大夫為華大夫的弟子,自然知道這是誰的習慣。
「是了是了!」
許大夫反應過來後,也恍然大悟。
「這藥本就產自南方,用來替換自然是效果最佳。」
說完他立馬便去試藥了。
第一碗藥熬好後,我撬開裴濟的,強行給他灌了下去。
一整夜,我就那麼和他躺在一張床上,守在他邊。
著他的脈搏,我在心中暗暗祈禱。
求求了,求求了......
也不知是何時睡過去的。
再次睜開眼,窗外的天已經微微亮。
我握著裴濟手腕的手不知何時鬆開了。
心頭頓時一慌。
顧不上那麼多,我直接將腦袋在了裴濟前。
下一秒,一雙溫的大掌,落在了我額頭上。
「小慈,我快不上氣了。」
語氣虛弱,卻帶Ṫṻ⁸著笑意。
砰砰,砰砰......
腔的心跳急促又有力。
著額頭上的溫暖的,我瞬間便紅了眼。
然後趴在裴濟懷里,放聲大哭。
三娘,三娘。
謝你保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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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宋府抄家那日,榕州下了最後一場大雨。
那位欽差大臣季淮親自帶著人抄的家。
裴濟病好後,派人呈上了能證明宋大人貪污的賬本。
連帶著牽扯出了上百人。
那一整日,宋府的板子聲都沒停過。
鮮染紅了青石地板,又被雨水沖刷干凈。
最終,抄家的人馬在宋大人的書房墻腳下,挖出了金磚。
苗木匠無意中發現的,大概就是這個。
我與裴濟全程都在宋府對面的茶樓里圍觀。
我問裴濟,是如何會有宋大人貪污的賬本的。
裴濟淡淡道:「我府中有他的人,他府中自然也有我的人。」
「那你又是如何確信欽差大人會信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