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侯府的第三年,我終於治好了小侯爺的眼疾。
他復明那日,侯夫人將我到面前,問我想要什麼賞賜。
「你陪伴我兒多年,我知他十分依賴你。」
「可他如今眼睛好了,終歸是要娶妻生子的。」
我這才知道,侯府早已尋好了替。
過去溫著我的眉眼,說復明後想第一個見到我的謝隨,在看到相貌平平的替後,面失。
轉頭便去了兩年前退婚的鄭家重新下聘。
「鄭家背靠榕州首富裴家,現任裴家家主又是鄭小姐的表哥,侯府如今沒落,需要這門姻親。」
「至於溫慈?畢竟份卑微,若是願意,也可當個外室。」
可我不願意。
離開侯府時,看門的下人看到是我,不敢放人。
「溫醫要走了嗎?可曾告知小侯爺?」
我搖了搖頭。
「我要回榕州了,不必告知謝隨了。」
榕州來信,養兄病重,而我是他指定的唯一繼承人。
1
聞言,那小廝還以為我是和謝隨鬧脾氣,在說氣話。
畢竟過去謝隨有多依賴我,他們都看在眼里。
那時謝隨說過最多的一句話就是:「阿慈,待我眼睛復明,我想第一個見到的人就是你。」
彼時我正在給他配藥。
聞言隨口便逗他:「你都不知道我長什麼樣,能認出我嗎?萬一認錯了怎麼辦?」
謝隨生悶氣了,半天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我配好藥,從他邊經過時。
他突然手,拉住我的手。
「我不會認錯的。」
我轉頭看去。
向來克己復禮的小侯爺,仰起臉的樣子竟有些委屈。
「怎麼可能會認錯呢。」
「無論阿慈長什麼樣,在我心里都是最的。」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往上到我的臉,作溫地一寸寸過我的眉眼,像是要將手中的記在心里。
「這樣,便不會忘了。」
可後來,面對侯夫人找好的替時......
眼中卻難掩失的人,也是他。
我聽到他私下里和侯夫人的對話:
「溫慈雖對我有恩,可出卑微,又相貌平庸,如何能當我的正妻?」
「鄭家背靠榕州首富裴家,現任裴家家主又是鄭小姐的表兄,侯府如今沒落,需要這門姻親。」
「至於溫慈,畢竟有三年分在,若願意,也可當個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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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鄭家小姐格溫順,想必也不會為難。」
說完這番話後,他轉頭便去了兩年前退婚的鄭家,重新下聘。
我原本是想告訴他真相的。
可是在那一刻,我又突然覺得,真相不真相的,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我發現我似乎從未真正了解過謝隨。
過去三年,我與他朝夕相伴,還治好了他的眼睛。
可他卻想讓我給他當外室。
怎麼不算是恩將仇報?
我明白了侯夫人和我說的那番話的含義。
是謝,也是敲打。
復明後的謝隨看不上我的出。
而侯府也不需要一個醫出的未來主人。
就好像謝隨明明只要手一,便能發現,那替姑娘的手沒有我糙,眼睛也不是杏眼。
除了聲音,我與再無相似。
2
三年前,我原本是沒想救謝隨的。
那時謝隨的眼睛還沒有完全瞎,只是漸漸看不清人,起初侯夫人還以為他是生了什麼病。
侯府重視這個獨子,給他找了不大夫,甚至連宮中的醫也請來過。
無一例外,沒人能看出他中了毒。
彼時我剛離開家,初到京城,本不想為了一個陌生人耽誤時間。
只是到京城的第二日,我的錢袋不知何時被人了。
屋偏逢連夜雨,住的客棧也坐地起價,我預存的房錢也很快就花完了。
本以為就要宿街頭時,卻恰好撞見侯府在施粥做善事,替生病的小侯爺祈福。
大概是謝府施的粥實在太稠,我吃飽了撐的。
在又一個大夫搖著頭走出侯府時,我好心上前提醒了一句:「有沒有可能是中了毒呢?」
於是我被帶到了謝隨面前。
侯府的下人一開始還在提防我是騙子,畢竟這段時間打著給小侯爺治病上門行騙的人不在數。
帶我府的小廝更是盯著我,生怕我趁他不注意,就從侯府順走點什麼價值千金的寶貝。
到了地方,前面還有一群大夫在排著隊給小侯爺把脈,我是最後一個。
到我時,把過脈後,我得出結論。
「嗯,就是中毒了。」
而且這毒還有些難解,沒個幾年時間都不行。
侯夫人還是第一次聽到有大夫這麼說。
見我年紀輕輕,還是個小姑娘,又聽下人說完我是沖著侯府施粥來的之後,頓時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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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眼神過去,侯府的下人們便一左一右地將我摁住,打算將我趕出去。
我正要掙扎,就聽見床賬傳來一道清朗的男聲。
「母親,罷了。」
床賬被一雙如玉般修長的手掀開,我對上了一雙暗淡無的眼睛。
他那時已經看不清人臉了,只是本能地循著源,向我後的窗。
「既然說是中毒,那便讓試試吧。」
說罷,他抿了抿。
盡管已經不抱希,但還是盡量語氣溫。
「有勞了。」
一番病急投醫,竟然還真就讓我留在了侯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