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後來復盤了好幾次。
可能是語氣太像了。
又或許是他坐在床上那副虛弱的模樣,無端地勾起了我的一些記憶。
曾經也有人這樣虛弱地坐在病床上,眼底羨慕地向窗外的。
大概生病的人都一樣,總是著生的希。
3
看門的小廝不敢放我走。
可我好不容易逮住了謝隨不在府的時機。
因為眼睛復明,謝隨了京城的紅人。
過去那些早已斷了往來的公子哥們又開始給他下帖子,邀他一同出游。
還未失明前的小侯爺,曾是京城里最出眾的天之驕子。
如今失明後又復明的經歷,像是平白給他添了一筆神話。
世人看天之驕子跌落泥潭,也看年人頑強不屈逆天改命。
更別提復明後的謝隨不計前嫌,再次向過去退婚的鄭家重新下聘。
無人知曉他邊有一陪伴他三年的醫,大家都在稱贊他有君子之風。
或許知曉,也不甚在意。
不過是給傳聞更添一筆風流艷。
我抱著我的小包袱再次來到侯夫人的院子時,似乎對我的到來並不意外。
嘆了口氣,讓邊的婢去拿早就準備好的東西。
「好姑娘,是侯府對不住你。」
語氣依舊和藹。
我卻突然有些敬佩。
竟能對謝隨如此了解,提前便準備好了替。
謝隨不知道真正的我長什麼樣,才是眼前之人對我最大的仁慈。
婢奉上了侯府的謝禮,是滿滿一盒的金銀珠寶。
我也沒嫌棄,當作診金收下了。
侯夫人也沒問我離開後要去哪里,只囑咐婢送我出去。
快要走出後院時,卻聽到下人通報,鄭小姐來了。
我聞聲去。
鄭家小姐鄭姝瑜,謝隨的未婚妻。
我曾遠遠地見過兩次。
一次是初到侯府後不久。
恰逢中秋佳節,鄭家大爺攜妹妹前來送節禮。
說是送禮,實則是來打探謝隨的況。
彼時謝隨中毒的消息還沒傳出去,侯府給所有上過門的大夫都封了口,外面的人只聽聞小侯爺生了病,卻不知道有多嚴重。
鄭大爺探病床上的謝隨時,我剛給謝隨送完藥。
鄭小姐因為是眷,不方便進去,便止步於門外。
謝隨那時剛瞎了不久,吃飯喝水還不太練,總是會弄自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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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得十分狼狽。
下人們想要幫他,卻被他固執地呵退。
我給他送完藥,又給來看他的鄭大爺打了個招呼後,轉便想離開。
下一秒,卻對上了一雙小鹿般清澈的眼睛。
雖止步於門外,這位鄭小姐卻還是努力長了脖子,小心翼翼地朝屋看去。
被我撞見後,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耳尖,低下了頭。
我知道,是在好奇。
畢竟屋躺著的人,是未來的夫婿。
再後來,便是謝隨中毒的第二年。
鄭家前來退婚。
那是謝隨最難熬的一年。
在毒藥的作用下,他的眼睛已經完全看不見了,連源都無法知。
那陣子他的脾氣總是很差,害怕他出什麼事,侯府上下都謹小慎微地照顧著他的緒。
而在這個時候前來退婚的鄭家,無疑是給了他致命一擊。
謝隨將自己關在屋自暴自棄地大砸特砸時,我心地退了出去。
卻恰好在後門外,看到了鄭家的馬車。
匆匆趕來的鄭小姐,在得知父兄已經替退婚後,當場委屈地落下淚來。
「父親,為何一定要退婚?為何不能再等兩年......」
想來對這個未來夫婿,心里應該是歡喜的。
可的父親卻只是瞟了一眼,嫌哭哭啼啼的模樣丟了鄭家的臉,低聲呵斥。
「放肆!子婚事向來講究父母之命,妁之言,哪有你一介子說話的份兒?」
鄭家的馬車匆匆離開了。
之後兩年,我再沒見過這位鄭小姐。
只聽說在侯府之後,又定過一次親,對方同樣出高門。
誰料親前一個月,那公子竟意外病逝。
從此便傳出了鄭家克夫的謠言。
無人再敢上鄭家提親,連帶著鄭家其他未出嫁的小姐都到了影響,從過去的一家有百家求,到如今的無人問津。
最後一次見到這位鄭小姐,便是現在。
兜兜轉轉,終究還是又了謝隨的未婚妻。
只是,似乎不再是那年站在門外,長脖子往屋看的小鹿姑娘了。
變得更加溫婉,更加從容,也更加安靜。
和這個大宅子里的人更加像了。
算起來,這應該是我與的第一次正式見面。
可卻像是與我早已相識。
「溫醫,要離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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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著看著我時,眼底還帶著一憐憫。
似乎是早已料到我的結局。
我點了點頭。
「我要回去嫁人啦。」
我看到了臉上一閃而過的詫異。
隨後立馬又掩飾得很好。
可我卻突然有些好奇。
「你現在還喜歡謝隨嗎?」
此言一出,鄭姝瑜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垂下了眼。
「喜歡不喜歡......又有什麼要呢?」
語氣很輕,宛如嘆息。
三次訂婚,一次被迫退婚,一次未婚夫病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