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問,是否願意。
「鄭小姐,溫醫。」
下人在這時過來通報。
「夫人正在午睡,還請鄭小姐稍等片刻。」
鄭姝瑜溫聲應了,就這麼站在屋外候著。
我知道,這是侯夫人在故意給下馬威。
對鄭家,終究還是有些怨言的。
鄭姝瑜應該也猜到了,卻還是聽話地站在院候著。
我本該趕在謝隨回府前離開的。
可走出去很遠後,我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四方的高墻,一道道宅院的門框住了的影。
正值四月,院梨花開滿枝頭。
站在墻下,仰頭看著飄落的白花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沒來由的,我覺到有些落寞。
於是我提起子,又小跑著回去了。
聽見腳步聲,鄭姝瑜下意識看了過來。
我跑到面前站定後,小著氣開口道:「這世上本沒有克夫一說!」
鄭姝瑜一愣。
我認真地看著:「是那人早就病膏肓,命本該絕。」
「若真有男人脆弱到會被子克死,那還要我們大夫治病救人做什麼呢?」
「若照此說法,戰場上也不用將軍和侍衛了,只要一個子就能克死敵人了,那還打什麼仗呢?」
鄭姝瑜全程都愣愣地在聽我說。
只是在聽到最後一句時,沒忍住,抿笑了。
「溫醫,謝謝你。」
終於又變回了那年的小鹿姑娘。
「你笑起來真好看。」
我誠心夸贊。
「還有,你以後可以直接我的名字,溫慈。」
「好的,溫慈。」
目溫地看著我,替我拂去了肩上的花瓣。
「一路珍重。」
4
其實我本不想回榕州的。
畢竟當年離家時,我曾和人大吵一架。
那般好脾氣的人,都被我氣得差點摔了他最的那把折扇。
更別提臨走前我還放下狠話,定要找到比他更好的人,相伴一生,白頭到老。
如今這般灰溜溜地回去,又算什麼?
可是......
回想起信上那句「病重」,我還是揪起了心。
去榕州要走水路,最近的一艘船在第二天。
我將侯夫人送我的珠寶換銀票,備了些干糧。
好不容易上了船,我本想要個上等廂房。
卻聽見後傳來一陣吵鬧聲,似乎是有什麼份不得了的人上了船,下人們正忙著往船上搬運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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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夫為難地看著我,語氣抱歉:「對不住了姑娘,最後幾間房被侯府包下了。」
我下意識問道:「哪個侯府?」
「謝府,謝小侯爺。」
船夫語氣嘆。
「聽說是謝小侯爺心疼未婚妻,親自陪未婚妻回外祖家省親。」
「要我說這鄭家小姐當真是好命,現在這般好的男人可不多了。」
謝隨?
我頓時驚覺。
回想起那日在侯夫人屋聽到的對話,鄭小姐的外祖家可不就是榕州首富裴家?
「姑娘,上等廂房是沒有了,中等你要嗎?」
「不必了,麻煩給我一間下等房吧。」
中等廂房就在上等廂房的旁邊,我哪兒還敢往上面湊。
說是下等房,其實就是底層的大船艙,一大群人在一起。
一想到回榕州的路程要半個月,我心里苦連連。
都怪謝隨!
上船的第五日,我終於不再暈船,也習慣了船艙的生活。
榕州富庶,這船上多是往來經商之人。
商人也分三五九等,一艘船便能劃分出等級來。
有錢的都住上面的上等廂房,船艙住的大多都是底層討生活的小商販,也有做苦力的腳夫和匠人。
住在我旁邊的一家三口,丈夫姓苗,是個靠手藝吃飯的木匠,打算帶著妻兒上榕州投奔親戚。
「我在娘家行三,姑娘喚我黎三娘便可。」
那婦人是個自來的,一閑下來便拉著我說話:「我家親戚在榕州大的府上當差,聽說貴人要修繕府邸,我男人手藝不錯,打算去謀個活兒做。」
「榕州繁華,我兒如今也到了開蒙的年紀,等到了榕州,我可要送他去書院讀書哩!」
那小孩吸著鼻涕問道:「娘,讀書是什麼?」
「讀書就是識字明理,日後還能參加科考,當大呢!」
「娘,當了大能每日都有白面饃饃吃嗎?」
「傻憨兒,當了大你吃白面饃饃都能夾著!你娘我也能跟著混個誥命夫人,哎喲,那還不得天天喝水都兌著!」
母子倆一唱一和,男人不上話,在一旁著腦袋憨笑。
我聽了,也止不住笑。
本想說科舉當並非他們說的那般簡單。
可對上小孩那雙夾饃的大眼睛,又覺得就這麼想也沒什麼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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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又過了幾日,某日醒來時,那孩子突然發起了高燒。
夫妻倆頓時慌了神。
離船靠岸還有些日子,這會兒在船上一時也找不到大夫。
夫妻二人抱著小臉燒得紅撲撲的孩子,在船艙到詢問著是否有賣藥材的商人。
我本不想多管閑事的。
可腦中卻一直回著那日的對話。
猶豫許久,我還是想讓這個孩子日後能吃上夾饃。
「我是大夫,讓我看看吧。」
夫妻二人頓時像找到了救星。
好在孩子只是水土不服加上著涼才引起的高燒,並無什麼大礙。
可這船上畢竟藥材有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