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隨正想皺眉,就聽見下人繼續道一一
「但他們接的不是鄭家的表小姐。」
「而是溫慈,溫小姐。」
6
我沒落水。
為了不被謝隨認出來而跳到水里涼,我還沒那麼傻。
只是那船夫確實是收了我的銀子,才故意整了這麼一出。
害怕被謝隨認出來,我沒和前來接我的人相認,而是趁跟著苗木匠一家一起下了船。
分別時,已經病好了的小苗虎抱著我的手依依不捨。
「姐姐,以後可以去找你玩嗎?」
在船上相的這些日子,他已經和我混了。
黎三娘知道我有要事要辦,連忙將苗虎從我上下來。
「溫醫,我家虎子的命也算是你救的,我家親戚在榕州知府的府上當差,日後若有用得著的地方,盡管來找!」
我點頭應了,俯和苗虎說:「姐姐住在裴府,日後可以來裴府找我。」
聞言,黎三娘有些驚訝。
榕州無人不知曉裴家。
不僅因為裴家是榕州首富,還因為裴家的現任家主聲名在外。
裴家雖是富商,卻人丁稀,上一任家主膝下只有三子,現任家主裴濟原本排行第二。
當年裴夫人生他時難產,導致裴濟自便弱多病。
上有被寄予厚的兄長,下有備疼的弟,按理來說這家主之位本不到他。
可偏偏上任家主與長子在一次出海經商時遭遇意外,溺水亡,只留下厚的家產和孤兒寡母。
前有商場上的群狼環伺,後有旁系宗親虎視眈眈,人人都覬覦這龐大的家產。
年僅十四歲的裴濟被迫撐起了這個家。
當年裴家不過是榕州的普通富商,能有如今的地位,幾乎都是裴濟的功勞。
也因此,外面關於這位裴家家主的傳聞諸多一一
有人說他六親緣淺,克死父兄。
有人說他心機深沉,面善心狠,笑里藏刀。
還有人說他不重視,過去曾被送出去給家小姐當養夫,留下了心理影,如今才一直沒有婚......
再次站在裴府門口,我竟有些近鄉怯。
給我開門的是裴府的管家周伯。
看到我是一個人回來的,他滿臉驚訝地朝後面看了一眼:「派去接你的人呢?」
顧不上這些,我快步朝府走去,一邊走一邊問道:「信里說的家主大人病重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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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的周伯被我問得哽了一下。
我回頭看去,他心虛地移開目。
「咳,我不這麼說你怎麼會回來......」
我頓時停下腳步。
我就知道!
我本該生氣的,可是心里卻還是下意識鬆了口氣。
也是,若裴濟真的病重,周伯怕是來不及寫信,早就派人去找我了。
是我關心則,所以收到信便急匆匆趕回來了。
見我臉不好,周伯怕我後悔回來,立馬補充道:「但是,你離家這三年,家主大人一直有派人留意你的下落。」
「當年你負氣離家出走,家主大人擔心得幾夜都沒睡好覺。」
「他本就不好,你走後又大病了一場,夫人那時候連棺材都備好了......」
我下意Ṭů₀識追問:「那他現在怎麼樣了?」
「撐過來了,但依舊還是老病。」
周伯嘆了口氣。
「後來知道你在侯府給小侯爺治病,過得還不錯,他便放心了。」
我咬了下。
這時正好下人來報說客人上門了,周伯連忙應聲。
「今日府上來了貴客,家主大人這會兒正在前院招待。」
「你先回你院子里歇會兒吧,家主大人那邊我會去告知的。」
7
離家三年,原來住的屋擺設依舊和我離去那日一樣。
洗漱完又換好服,回想起周伯離去前的話,我立馬猜到了他口中的「貴客」是誰。
到前院時,一群婢正端著點心要送進去。
看到我,為首的婢笑了。
「慈小姐回來啦。」
我朝比了個「噓」的手勢,跟在後混了進去。
進去後,其他婢自覺地端著點心去了貴客那邊。
小侯爺出高貴,裴家不敢怠慢,招待用的茶和點心都是最好的。
我將頭埋得很低,小步走到裴濟側,將點心放下。
然後和其他婢一樣,站在了他旁的屏風後。
沒有人認出我。
隔著屏風,我這才敢大著膽子打量裴濟。
他似乎比三年前又瘦了一些,下的影子廓更尖了。
正值五月,氣溫已經開始變暖。
可離得近了,我還是聽到屏風那邊傳來低聲咳嗽的聲音。
桌上擺了五六道點心,可他卻毫未。
我看著剛端上來的那盤棗糕,一眼便看出來是我過去最喜歡的。
下船回到家後洗漱完便過來了,還沒來得及吃飯,這會兒確實有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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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談話還沒說到重點,我大著膽子出手一一
嗯,果然很好吃。
我吃了一塊,又拿了一塊。
對面的謝隨見鋪墊得差不多了,也終於說出了此行的重點。
他已經和鄭家定下了婚約,日後兩家便是親家,日後他若踏朝堂,不了要上下打點。
而裴家為鄭姝瑜的母族,又是榕州首富,他自然希裴家日後能為他的助力。
平心而論,裴家一介商賈,能夠攀上侯府,可以說是高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