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隨說著便去看裴濟的反應,目落到屏風上時,他突然卡了殼。
一旁的鄭姝瑜見狀,也好奇地順著他的目看過來。
然後就看到屏風後有一道影子,正在拿裴濟面前桌上的糕點。
我還未來得及回手,就聽到屏風後突然傳來一聲輕笑一一
下一秒,手腕被人一把抓住。
一只白皙如玉般的手,將那盤棗糕往我這邊推了推。
「吃吧。」男人小聲說道。
我頓時僵住。
原來,他早就認出了我。
不等謝隨他們猜測我的份,裴濟主解釋道:「家中小妹頑皮,還小侯爺勿要見怪。」
謝隨這才笑了:「裴小姐格活潑,甚是可。」
只有鄭姝瑜在聽到裴濟的話後微微凝眉,目疑地落在我的影子上,久久沒有收回去。
被這麼一打岔,後面謝隨再次開口想讓裴家站隊時,我立馬扯了扯裴濟的袖子。
裴濟不聲地摁住了我的手。
「事關重大,還請容裴某考慮一段時間。」
8
鄭姝瑜久未來到外祖家,謝隨心地提出和一起去後院給裴夫人請安。
裴濟找了個借口說還有事,讓下人帶他們去了。
送客時,我飛快掏出早已準備好的面戴上。
面是儺戲表演時用的面,我特意挑了最猙獰的那個。
從屏風後走出來時,果不其然嚇了謝隨一大跳。
「裴小姐還當真是......」謝隨憋了半天,才終於憋出來一句:「活潑可。」
裴濟無奈搖了搖頭。
「小慈,莫要胡鬧了。」
聞言,謝隨和鄭姝瑜的目都下意識朝我看過來。
鄭姝瑜幾乎在這一刻已經確信了我的份。
謝隨還在遲疑,就已經被迎上來的下人送了出去。
屋只剩下我和裴濟。
我一聲不吭地快步走到他面前,抓起他的手腕就給他把了個脈。
裴濟也不反抗,就這麼老老實實配合我。
直到確認他只是有些虛弱,沒什麼大礙,我才鬆了口氣。
「怎麼樣啊,小慈大夫?」裴濟笑著看著我,溫聲問道。
角下意識便想上揚,但我還是用力抿住了,沒有理他。
一邊轉頭朝外走去,我一邊想著待會兒就給他開幾副苦苦的藥膳,好好養養子。
裴濟有些無奈,但還是跟在了我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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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收到我回來的消息,卻還是第一眼便認出了我。
我是個孤兒,九歲那年被裴濟收養,為裴家養。
裴家人丁稀,裴濟與母親和弟的關系卻並不和睦。
裴夫人不喜歡這個弱多病的兒子,裴三不喜歡這個相差五歲的兄長,可他們又不得不仰仗他。
裴濟決定收養我那天,裴夫人和他大吵一架。
無人知曉他們說了些什麼,只是那日過後母子二人便很再見面,連帶著裴夫人也不喜歡我。
我知道,他們都盼著裴濟早點死。
可裴濟卻毫不在意。
他一貫是好脾氣的。
即便弱多病,也能苦中作樂。
我剛學醫那會兒,最常做的事就是給他把脈。
每次把完脈後,裴濟見我皺眉頭,還會開口逗我:「年時曾有神醫斷言我難活過三十歲,小慈大夫覺得呢?」
「呸呸呸!」
我連忙去捂他的。
「什麼神醫啊!分明就是庸醫!他憑什麼這麼斷言!」
而裴濟還在沒心沒肺地笑著搖頭。
「你若知道他是誰,便不會這麼說了。」
後來我問周伯,裴濟為何會這樣說。
老人家想了一會兒,才低聲說道:「家主大人說的神醫,應該是當年的太醫院院使,華大夫。」
「當年華家與裴家差點結親家,華家沒有兒子,家主大人又是次子,兩家長輩商議過讓家主大人贅。」
「家主大人年時弱多病,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華家度過的。」
我好奇追問:「為何是差點?」
「因為後來華家便沒了。」
提起這個,周伯語氣沉重。
「當時還是三皇子的逆王意圖謀反,華家被卷其中,最後被判了滿門抄斬。」
「而家主大人那時正遠在青州的云深書院求學,得知消息時已經太晚,連最後一面也未能趕上。」
話落,我不知為何,心中突然難到窒息。
「小慈?」
耳邊傳來裴濟溫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正要開口,後卻在這時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下意識轉看去一一
下一秒,臉上的面突然被人用力掀開。
迎面而來的風揚起了我耳邊的碎發,突如其來的打在了我的臉上。
我錯愕抬眼,正對上謝隨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艷。
9
「小侯爺這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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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反應過來,裴濟已經飛快將我拉到後。
這是第一次,我看到他冷下了臉。
謝隨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道歉。
「抱歉失禮了,是我認錯人了。」
裴濟眉頭皺正要開口,我卻先一步問道:「小侯爺將我認了誰?」
聽到我的聲音,謝隨又驚訝了一下。
他語氣有些尷尬:「敢問小姐可是溫慈?」
想來是分別的這一會兒,他已經打聽到了我的名字,知曉了我是裴家養。
「是又如何?」我不聲。
「那便是了。」謝隨鬆了口氣,「過去替我醫治眼睛的醫也溫慈,恰好與小姐同名,聲音也有幾分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