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你知道為什麼的,不是嗎?」
一句話像是了裴夫人的某神經,厭惡地狠狠瞪向我。
「若早知今日,當初我拼死也不會讓你留下。」
裴濟搖了搖頭。
「母親,你阻止不了我的。」
他想做的事,任何人也阻止不了。
裴夫人此刻才真的崩潰了,里一直念叨著後悔。
「母親,後悔當年送我去華家了嗎?」
提到「華家」兩個字,不僅是裴夫人,連我也沒忍住愣了。
反應過來後,裴夫人冷笑。
「不,我後悔的是我當初便不該生下你!」
這一刻,看向裴濟的眼神仿佛不是看兒子,而是看仇人。
裴濟先是沉默了兩秒。
隨後又如往常般笑了。
「後悔也沒用了。」
這一次,他沒再喊「母親」。
11
剛到裴家時,我曾問過裴濟,為何裴夫人好像不喜歡他。
裴濟當時先是一愣,隨後溫聲和我說:「母親原來不是這樣的。」
裴濟和我說,他出生時難產,生下來便先天不足,裴夫人起初也是十分疼他的。
只是後來,他一直弱多病,時間久了,丈夫和公婆都開始埋怨裴夫人。
是否是懷孕時沒注意飲食,才導致裴濟生下來先天不足?
是否是沒照顧好孩子,才導致裴濟總是生病?
似乎孩子只要出了問題,第一個被問責的總是母親。
漸漸的,裴夫人從開始的自責,到後來的生怨。
再後來,裴琰出生了。
裴琰生下來便十分健康,年時很生病,胖乎乎的像個瓷娃娃。
裴夫人將所有的母都轉移到了子上。
裴濟七歲那年生了一場大病。
最後是借著世的關系,請到了當時的太醫院院使華大夫給他看病。
從那之後,裴濟在華家住了很長一段時間。
等到他再回到裴家時,年的裴琰早已忘記了這個兄長。
裴濟下意識看向裴夫人,可裴夫人卻只是笑著將子抱在懷里,讓下人給裴濟收拾房間。
「未經允許生下我,可我卻無法苛求我。」
裴濟語氣很輕。
「畢竟,生下我或許也並非自願。」
裴家家大業大,裴濟的父親除了裴夫人外,還有一群妾氏。
可是生下孩子的卻只有裴夫人。
無人問過是否願意,大家都覺得這已經是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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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怪,畢竟在華家那幾年,我過得很開心。」
這是我第一次聽裴濟主提起華家。
過去周伯和我說,不可以在裴濟面前提起華家,這是裴濟的忌。
可如今看來,不過是因為回憶太過好,才人無法克制地景生。
「剛才你為什麼要對夫人那麼說?」
離開裴夫人的院子後,我提著燈,與裴濟一前一後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說什麼要把裴家給我......你是故意想和夫人作對嗎?」
不怪我這樣猜想,裴濟如今與裴夫人之間的關系實在是不像一對母子。
若他只是為了氣裴夫人才說那番話,我自然不會當真。
「夫人畢竟還是心疼你的,也是為了裴家和鄭家表姐的將來著想,才讓你答應和侯府合作,你慢慢和解釋便是了,何必去惹生氣。」
「你的本來就不好,日後還是要與人起爭執,熬夜,也些心,明日我就開個藥膳方子給你好好補補......」
我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
「我是認真的。」
話落,天上遮住月亮的云恰好飄過。
我詫異地抬起頭,與裴濟對上了視線。
瑩白的月灑在他上,他向我時的眉眼,溫到不像話。
明明是那麼溫又強大的人......
卻又在這一刻,脆弱到仿佛一就要碎了。
「小慈,我等不了了。」
他聲音很輕。
「我怕我沒有時間了。」
12
「胡說!」
我立馬呵斥他。
「早就讓你別再信那個庸醫的話了,你肯定會長命百歲的!」
「我一定會讓你長命百歲的!」
可裴濟只是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他總是這樣。
見我又要生氣,裴濟連忙轉移話題,帶我去看裴琰。
裴琰挨了鞭子,連睡覺時都只能趴在床上。
我替他看了下傷口,確定沒什麼大問題後,親自幫他換藥。
裴琰被吵醒,措不及防看到我,嚇了一跳。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
我沒好氣地說道。
我和裴琰的關系一向不好。
過去他仗著裴夫人寵,總是說裴濟壞話,我沒趁著大人不在和他打架。
後來他長高了,打不贏了,我就開始使招,給他茶水飯碗里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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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琰看到裴濟來了,頓時像被點燃的炮仗。
「裴濟!你還有臉來看我?有你這麼對親弟弟的嗎?」
他自寵,父母疼他,養了他驕縱跋扈的子,可唯獨裴濟這個兄長不會慣著他。
裴濟沒理會他口中的謾罵,點燃了一旁的燭臺上的幾蠟燭,好讓我看得更清楚些。
裴琰更氣了,罵得也更臟了。
「裴濟你這個沒人要的贅婿!自己未婚妻死了,還不讓我去找人。」
「外面的傳聞說得沒錯,你就是個天煞孤星!父親和大哥都是被你克死的,你那個未婚妻也是!」
話音未落,我手上力道收,裴琰頓時疼得嗷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