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我起拉著裴濟往外走。
「我覺得他好像不需要上藥了,疼死了算了。」
「溫慈!你這個瘋人!我要找娘告狀!」
後裴琰還在罵罵咧咧。
我用力握了裴濟的手,心里盤算著明天給裴琰下什麼藥。
旁的人許久沒有靜。
我抬眼過去,卻看到裴濟正看著我在笑。
我頓時炸。
「你為什麼不生氣?」
「沒什麼好氣的。」裴濟搖了搖頭,「畢竟,他說的是事實。」
克死父兄的惡名,他早已擔下。
這些年,裴濟拒絕了無數人上門提親。
三年前,連比他小的裴琰都定下了親事。
他卻還是孤一人。
我沒忍住去問周伯,那位與裴濟訂下娃娃親的華小姐,是怎樣的人?
是怎樣好的姑娘,才能讓裴濟這麼多年都念念不忘呢?
周伯和我說,華家遠在京城,他也沒見過那位華小姐。
但是他知道裴濟有一把很寶貝的折扇,扇面上是華小姐留下的墨寶,裴濟十分寶貝,從不示人。
我後來溜進裴濟的書房,看到了那把折扇,被裴濟好好地保存在檀木盒子里。
正準備打開扇面,就被裴濟逮了個正著。
那是裴濟第一次沖我發脾氣。
我與他大吵了一架。
氣上頭時,我什麼難聽的話都說出口了。
那日裴濟看我的眼神,我到現在都還記得。
回院子的路上,我跟在裴濟後,賭氣和他隔著老遠。
走著走著,卻突然想起來,好像第一次到裴家時,我也是這樣跟在他後。
那時裴濟比我高很多,我因為一直吃不飽,長得又瘦又小,他走在前面時,我要邁著大步才能跟上。
不敢太近,也不敢太遠。
我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後,去踩他的影子邊緣。
裴濟回頭看我,我便立馬將手背在後,假裝很輕鬆。
一次,兩次......
前方終於傳來一聲輕笑。
接著,他的步子就變小了。
我終於能跟上他的步伐。
沒過多久,又盯上了他垂落在一旁的手。
裴濟的手很好看。
骨架勻稱,指節修長,因為常年生病,還著病態的白。
落在我眼里,莫名充滿。
我大著膽子去牽他的手時,正巧被周伯看到。
他立馬呵斥道:「你這小娃娃,怎麼這般沒規矩!家主大人的手也是你能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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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嚇了一跳,害怕挨打,下意識捂住了腦袋。
下一秒,腦袋一沉。
確實有手掌落到我頭上,卻只是輕輕了。
「周伯,你嚇到小姐了。」
話落,裴濟的目好似不經意地瞟了周伯一眼,卻讓周伯子一僵。
「是奴才失禮了。」
那天之後,我便了裴家的養。
裴濟了我名義上的兄長。
他沒有再牽過我的手......
裴濟走著走著,突然聽到後傳來哭聲。
他轉過一看,我哭得更大聲了。
他頓時僵住,接著便不知所措地想要哄我。
可我卻自顧自地哭得傷心。
半晌,耳邊傳來一聲輕嘆。
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只手。
「要牽手嗎?」他表不自然地問道。
「要。」我帶著哭腔,用力牽住了他的手。
回院子的路上,我低著頭抹著眼淚。
余瞟到裴濟的影子出現在我腳邊,我一次又一次踩中他。
那時的我只是固執地想,若是我每一次都能踩住他的影子,他是否就會屬於我呢?
等到了我住的院子,裴濟停下腳步,掏出帕子替我干凈臉。
我紅著眼看著他,帶著鼻音問道:「什麼名字?」
「什麼?」
裴濟先是一愣,隨後無奈。
「念茲。」
他輕聲道。
「華念茲。」
後來我去了京城,幾經周轉打聽到了華家,想知道那位華小姐是怎樣的人。
最後卻只打聽到當年華家有兩個兒,大兒的年紀正好和裴濟一樣大。
關於唯一的傳聞,便是的字寫得很好。
13
五月下旬,榕州迎來了雨季。
鄭姝瑜被安排住在了離裴夫人最近的院落。
我收起油紙傘踏進屋時,已經備好了熱茶。
「表妹來啦。」語氣溫。
鄭姝瑜住的屋子總是熏著香,很好聞。
本人看上去不怎麼打扮,但若是細看便會發現,上穿的料,腕間戴的配飾,無一不是講究的。
我沒來由的覺得,和裴濟真的很像。
都一樣的對自己要求甚高,對待外人卻十分溫和包容,仿佛沒有脾氣。
這類人大概會活得很累吧。
坐下後,鄭姝瑜親自給我倒了杯熱茶。
看著我喝下後,笑瞇瞇地說道:「所以,之前說的回榕州嫁人,其實是為了讓我安心,故意騙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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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茶已經咽下去了,不然我指定被嗆到。
我有些不好意思,小聲道:「畢竟我也沒想到會這麼巧,你竟然會來榕州......」
還恰好撞上。
「放心,我會替你保守的。」
鄭姝瑜溫聲道。
「我此次來也不過是人之托,無可奈何罷了。」
我明白話里的意思,於是試探問道:「若是此次未能如願......他會不會因為這件事遷怒你?」
我還記得那日裴夫人的話。
雖然我也並不想裴濟和侯府合作,但若是因此牽連了鄭姝瑜,害日後過得不好,我也會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