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落,我用力擊中了謝隨手肘上的麻筋,趁他麻木的剎那掙了他的手,小跑著到裴濟的馬車旁。
「不是讓你好好在家待著嗎?你怎麼又跑出來了!」
裴濟本就弱,如今榕州城已經有人染疫病,我早早就叮囑了讓他盡量別再出門。
聞言,裴濟最後看了一眼捂著手肘齜牙咧的謝隨,這才收回視線。
「你兩日沒回家了。」
語氣平淡,卻莫名顯得有些委屈。
我擔心他的,沒多想就上了車。
「等等!」
謝隨還想再追上來。
而裴濟卻已經放下了馬車簾子,輕咳了幾聲。
「這兩日我總是做噩夢。」
「擔心你出事,本想去接你,但是江大夫說你來了宋府,我便也過來了。」
「如何?有進展了嗎?」
提起這個,我頓時喪了氣。
「沒有。」
「若是能找到二十年前華大夫的藥方就好了,可是時間過去太久,那張藥方早就失傳了。」
「我在擔心,若是一直沒能找到合適的藥方,會不會......」
後面的話我沒能說出口。
會不會死人?
會不會有生命在我眼前逝去?
學醫多年,我本該看慣生死。
可我卻始終無法做到無於衷。
「小慈大夫醫者仁心。」
裴濟一邊說,一邊想像以前那樣我的頭。
可我害怕將疫病傳染給他,立馬捂著腦袋往後挪了挪。
裴濟的手了個空。
他無奈地笑了。
「總會有辦法的。」
「我相信你,小慈大夫。」
17
我開始和江大夫一起嘗試新藥方。
王家村的難民們被集中分開後,安置區的病人數量得到了一定控制,新增的發病人數也在減。
我本想自請去王家村的病人那邊,可負責看守的侍衛頭子卻攔下了我。
「宋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隨意。」
「可我是大夫啊。」
我不解地看著侍衛頭子,他臉上的表依舊冷漠。
「大人已經安排了醫高超的大夫們駐守在,溫醫大可不必擔憂。」
這時侍衛們正好護送著最後一批王家村的難民們到了。
我正要再爭取一下,就聽到了悉的聲音一一
「溫慈姐姐!娘,是溫慈姐姐!」
我下意識轉過頭。
然後便在人群里看到了許久未見的黎三娘和苗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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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認出了他們,苗虎和黎三娘神激。
「溫醫!」
「你們怎麼會在這里?」
我有些意外,跑過去想與他們相認,卻被之前的侍衛頭子攔下。
「溫醫,您忘了我方才說的話了嗎?」
「可他們不是王家村的人!」我抗議道:「我認識這對母子,他們並不是難民。」
侍衛頭子還想再說什麼,他旁的另一名侍衛卻拍了拍他。
「喂,這小丫頭是裴家人。」
我覺得這話有點奇怪。
可侍衛頭子聽了這話後卻皺了皺眉,隨後不不願地讓人放開了黎三娘母子。
剛一到僻靜,還未等我開口,黎三娘便已經抱著苗虎朝我跪了下來。
「溫醫,謝謝你救了我們母子二人一命!」
我連忙去扶起他們,問黎三娘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苗木匠為什麼會死。
黎三娘一聽,頓時落下淚來。
「我家男人是被冤枉的!」
開始和我講述到榕州後發生的事兒。
原本到了宋府找到親戚後,苗木匠憑著手藝活功被管家看中,留在了府,黎三娘也謀了個廚房嬤嬤的活兒。
誰料到宋府沒幾天,某日苗木匠下工後異常的神恍惚,覺得丈夫不對勁,便詢問了幾句。
誰料苗木匠立馬變了臉,言又止半晌,最後也只是低嗓子說他似乎發現了主子的。
至於是什麼,他又不肯再說了。
沒過兩日,苗木匠便出了事。
黎三娘不相信丈夫會做出竊的事兒,男人一向老實,從不耍,又怎會膽大到去主子的東西?
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最後卻還是沒能阻止管家報。
苗木匠被關大牢後,原本還抱著一希,只要人還活著就好,一個人也會好好養大孩子。
誰料沒過幾天,就傳來了丈夫在牢里畏罪自盡的消息。
「我不信!虎子還這麼小,他怎麼會捨得丟下我們娘倆就走了?」
「我想替他申冤,可那宋府的管家卻以我男人手腳不干凈為由,將我們母子趕了出來。」
「我帶著虎子無可去,聽說裴家在難民安置區施粥,我便帶著虎子來到了安置區落腳。」
誰料最後卻被誤打是王家村的人,被單獨分了出來。
聽完黎三娘說的這一切,我只覺得都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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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對上母子二人含淚的目,我又完全無法做到置之不理。
見他們二人無可去,我只好將人帶到了大夫們住的破廟後院。
之前那幾名看不起我的老大夫見我帶人回來,紛紛面不滿。
我本想像之前一樣無視過去,卻聽見其中有一人怪氣地說:「沒辦法,誰讓人家是裴家人。」
有人不明所以:「裴家怎麼了?」
破廟的大夫們雖然都來自榕州城,但其中卻有兩撥人馬格外團結。
一邊是來自裴家名下濟慈堂的大夫,一邊是來自裴家的競爭對手張家的惠仁堂的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