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一,你是孤最重的下屬,當真要為了一個子捨棄功名利祿嗎?」
「父皇正打算要封孤為太子,屆時何患無妻?」
暗一是誰?
我心中一片茫然,沒敢睜眼。
只聽到一道嘔啞嘲哳的嗓音回道:「求……殿下……開恩。」
「阿芙、、不是別的子。」
「是……吾妻,不為所棄。」
是桑夜。
這一刻,我心中無比的確認,此人口中的暗一,便是我那憨厚老實且俊的夫君。
「罷了。」
二皇子幽幽說道:「孤不懂你們之間的,雖說這小娘子長相確實頗為清麗,但為何謝探花竟也會喜歡呢?明昭那小妮子可氣壞了。」
「不過,既然你想要,那便幫孤再做最後一件事。」
「辦了,你就能帶著小娘子離開。」
「辦不……咳,那就再辦。」
桑夜:「是。」
待屋重歸寂靜,我才敢悄悄睜開一只眼打量周圍。
床頭覆下一片影。
寬厚的手掌過我的面容,拭去細汗,又拉上裘被蓋好。
我側過臉,蹭了蹭他掌心,「有什麼想和我說的嗎?」
桑夜的作一頓。
「火是明昭公主命人放的,那位謝郎君旁有的眼線。」
我不滿:「你明知我不是問這個。」
「夫妻之間應當坦然相對,你若瞞了我,日後便不準裳。」
他沉默了一瞬,歪過頭耳尖通紅。
想和以往一樣當啞,奈何草藥效果實在太好。
「我、我是二皇子的暗衛……」
「明昭公主乃皇後所出,江陵郡是二皇子的屬地,唯有在他的庇護下,你才能安然無恙。」
「很快、我們就能回家。」
至於二皇子讓他辦什麼事,桑夜沒說。
但著他上那些陳年舊疤,大約也能猜到其中有多刀劍影。
我撲他懷中,心疼地了那依舊結實的臂膀,「去吧,我等你。」
16
白駒過隙。
我在二皇子的舊邸中待了數個日夜。
這里頭沒主子在,唯有幾個老奴和婢,倒也算安穩。
桑夜時不時會給我寄信,附帶著他的月例銀。
Advertisement
閑來無事,我便教婢們如何織絹繅,偶爾還下廚做些酒糟魚。
他們投桃報李,便會和我提起往事。
「當年賢妃娘娘被皇後所污行巫蠱之事,悲憤之下自縊而亡以證清白,連帶著小主子也被陛下所厭棄,時就被打發到封地來……」
二皇子年,邊的危險卻不。
後來他用一張餅,換回了一個忠誠的暗衛。
桑夜,也就是暗一陪著二皇子從微末走至頂端,意義自是不同。
若非如此,二皇子本不會輕易放人。
我等過了又一個春日,直至某個平常的白天。
桑夜帶著一氣歸來。
他如釋重負道:「殿下登基了,有人上書斥責明昭公主當年所行惡事,就連當年你坐的那艘船,遇到的水匪亦是由其指使。」
「被奪了公主之位,送去蠻夷之地和親,不日就要啟程。」
「只是……聽說謝郎君為了洗清族中冤屈,進了一趟詔獄,醫稱其已時日無多。」
「他想再見你一面,你……要見嗎?」
我了手腕上系著的銀鈴鐺,「福寶應該會開心的吧?」
「會。」桑夜頷首。
他又給我遞了把簪子,這回是金的,掂著十分趁手。
不知從何時起,桑夜外出總要給我帶各式各樣的簪子回來。
我歡喜地找了銅鏡試戴,一邊試一邊問:
「那便不見了,我們何時歸家呀?」
他繃的棱角一下子變得和,輕握上我的指尖回道:
「現在。」
屋外水池里的荷葉輕輕搖晃。
清波微,正好。
恰與舊人共白頭。
17
番外 1
二皇子登基的第六年,平民百姓終於有了休養生息時刻。
我的錦鋪開到了京城,新穎的浮錦更是風靡一時。
桑夜的啞癥已好了大半,正帶著一雙兒在田中采麻。
喬裝打扮前來微服私訪的新帝走到田畔,隨機抱起了一個小團子掂了掂:「喲,好像沉了不,讓朕猜猜你是芝芝還是蓮蓮啊?」
大閨糯聲喊道:「是芝芝!」
不遠拽著麻葉的小團子招了招手,「蓮蓮在爹爹這呀!」
雙胎兒長得極為相似,扎著羊角辮玉雪可,皆隨我姓。
Advertisement
我嚇了一跳,連忙去將崽子抱回來,蹲下行禮,「見過陛下。」
「起來吧,不必見外。」
新帝揮揮袖,拽過桑夜又是一陣大吐苦水。
「哎呀那些老賊好煩!」
「朕就修個皇陵怎麼了,天天上旨罵,看得朕好想砍幾個助助興。」
「還有那些妃嬪,一見到朕就眼冒綠,真是瘆得慌……」
一旁伺候的宮人:「……」
桑夜:「……」
桑夜:「嗯,陛下看開點。」
明明是及其敷衍的話語,他的表卻十分認真。
我噗呲一笑。
懷里的小崽子嘆了口氣:「唉,爹爹又在糊弄人了。」
知父者莫若也。
吐完苦水,新帝一派正經地問道:「蕃地獻上一奇種為棉花,據說能讓朕的子民們不懼嚴寒,你們可否能將其育養裁?」
「能。」
我認真地點了點頭,笑意道:
「民婦善織巧!」
風也會帶起一粒粒種子,在這片土地上生發芽。
18
番外 2 桑夜視角
阿娘本是位家子,卻在訪親時被我的父親擄回了部落。
我討厭父親,他子殘暴會打阿娘,我卻力氣太小攔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