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麽麽小心翼翼地問。
「不怎麼辦。」我躺回床上,閉上眼睛,「睡覺。」
張麽麽以為我傷心過度,嘆著氣退下了。
夜半,我睜開眼,瞳孔在黑暗中變了豎著的金。
我翻下床,悄無聲息地躍出窗外。
京城的夜晚很安靜。
我踩著屋頂的瓦片,朝著沈府的方向掠去。
沈千塵正在喝酒。
他府里燈火通明,正在宴請賓客。
席間,他意氣風發,高談闊論,說著顧長庚即將迎娶安樂公主,他也能跟著平步青雲。
周圍全是奉承之聲。
「沈兄高義,為朋友兩肋刀!」
「是啊,那蘇氏不知廉恥,死有余辜!沈兄能揭發,乃是大功一件!」
沈千塵喝得滿臉通紅,大笑著擺手:「哪里哪里,我也是為了顧兄好。那種水楊花的人,怎麼配得上顧兄的前程!」
我蹲在房梁上,靜靜地看著他。
宴席散後,沈千塵醉醺醺地回了臥房。
他剛關上門,就覺脖子一涼。
一把鋒利的匕首,正抵在他的嚨上。
我站在他後,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
「別出聲。」我湊在他耳邊,輕聲說,「不然,你的嚨會像的果子一樣,被我切開。」
沈千塵的酒瞬間醒了。
他渾僵,過窗紙映進來的月,他看到了我模糊的臉。
「蘇……蘇蘇?」他含糊不清地嗚咽著,篩糠一樣抖起來。
「是我。」我笑了,「沈公子,好久不見。」
我的手指甲,已經變了寸長的利爪,輕輕劃過他的脖頸。
「你……你別殺我!是顧長庚!都是顧長庚我做的!」
「我知道。」
他以為我會給他一個痛快。
不。
那太便宜他了。
我用匕首,在他的膛上,一筆一劃地刻字。
和蘇蘇上的一樣。
只是容不同。
我刻的是「我陷害了蘇蘇」。
他疼得渾搐,鮮浸了他的衫,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刻完字,我抓著他的頭髮,讓他抬起頭,看著我。
「知道蘇蘇被剖開肚子的時候,有多疼嗎?」
我問完,沒等他回答,匕首便狠狠捅進了他的小腹。
然後,橫著一拉。
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生命力在飛速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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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鬆開手,任由他倒在地。
做完這一切,我甚至沒看他一眼,轉從窗戶離開。
第一個。
解決了。
4.
沈千塵的死,在京城掀起了軒然大波。
仵作的驗尸結果是:死於厲鬼索命。
因為現場除了沈千塵自己,沒有任何人的腳印。
而且他上的傷口,和傳說中蘇蘇死時的慘狀,有幾分相似。
一時間,顧府鬧鬼的傳聞愈演愈烈。
顧長庚把自己關在書房里,幾天沒敢出門。
我能聞到,他上的恐懼,已經濃得快要發臭了。
我喜歡這種味道。
這天晚上,我推開了書房的門。
他像一只驚的兔子,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手里還抓著一把桃木劍。
看到是我,他先是驚恐,隨即又強作鎮定。
「你到底想干什麼?」
「我不想干什麼。」我走到他面前,拿起他桌上的一方硯臺,在手里拋了拋,「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回來了。」
「沈千塵是你殺的?」他死死盯著我。
「是,也不是。」我笑了笑,把硯臺放回原,「是‘蘇蘇的鬼魂’殺的,不是嗎?滿京城都這麼說。」
顧長庚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夫君,你好像很怕我。」我繞著他走了一圈,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肩膀,「你怕什麼呢?怕我也把你的肚子剖開?」
「你別得意!」他咬牙切齒,「我已經上報了安樂公主,會派宮里的高人來收了你這個妖孽!」
「安樂公主?」我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
顧長庚為了攀附,不惜殺妻。
很好,又多了一個目標。
「我很期待。」我說完,轉就走。
走到門口,我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對了,夫君。」我朝他出一個燦爛的笑,「你書房里的這房梁,看起來不太結實。晚上睡覺的時候,小心點。」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留下顧長庚一個人,驚疑不定地抬頭看著房梁,冷汗浸了後背。
嚇唬他,看他恐懼,看他疑神疑鬼,看他一步步走向崩潰。
這是貓的游戲。
而我,樂在其中。
5.
安樂公主的作很快。
第二天,就有兩個穿著道袍的男人找上了門。
他們自稱是皇家供奉,奉公主之命,前來顧府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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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庚連滾帶爬跑出去,親自把他們迎了進來。
「高人,那妖孽就在府里!求二位高人一定將打得魂飛魄散!」他指著我住的院子。
兩個道士對視一眼,臉上帶著倨傲。
「區區小鬼,何足掛齒。」其中一個年長的道士一甩拂塵,「顧狀元放心,今日我便讓永世不得超生。」
他們在我院外擺開了架勢,桃木劍,黃符紙,墨斗線,一應俱全。
張麽麽嚇得臉慘白,讓我趕躲起來。
我坐在窗邊,一邊喝著茶,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作法。
那兩個道士念著咒語,將一張張黃符在我的門窗上。
「妖孽!還不速速現形!」年長的道士大喝一聲,一劍刺向我的房門。
我放下茶杯,站起。
「來了。」
我推開門,就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兩個道士愣住了。
「你不是鬼?」年輕的那個道士指著我,結結。
「誰說我是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