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慢慢握了自己的手。
「酒兒,我這次來是有要事和你商議。」
沈清舟停頓片刻,娓娓道來。
沈家遭此浩劫,全因儲君之爭。
圣上子嗣單薄,如今膝下只剩下兩位皇子,都並非皇後親生。
從前宸貴妃在時,七皇子就曾被圣上議儲,引得皇後頗多忌憚不滿。
如今宸貴妃一走,七皇子被皇後養在邊,卻屢次中毒,恐命不久矣。
沈清舟想出了一個不得已而為之的法子。
把七皇子先救出來,藏起來。
10
沈清舟走後不久,我坐在屋良久不。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阿宴進屋後,看到桌上那一碗空空如也的碗,神凝重。
「有人來過了」
「嗯。」
阿宴的目掃過我的床畔。
上面床單凌,還帶著跡。
雖然我不是什麼大家閨秀,但也知道眼前這場景,讓人有些解釋不清。
「大公子傷了,我幫他上藥。」
只見阿宴略帶沉重地說道。
「大哥......他還好嗎」
我沉默不語,並不想把我看到的告訴阿宴。
「他很好,你別為他擔心。」
阿宴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反而將一碗銀耳蓮子粥放在了桌上。
見那桌上堆滿了我的賬簿,阿宴順手就把那只空碗挪開了,他嘆了口氣。
「天天賺銀子有那麼重要」
「當然重要。」
對我來說,這世上沒有什麼比賺銀子更重要的事了。
我沒有朱玉那樣滔天的權勢。
只想用銀子織一條的毯子,在大公子墜落的時候穩穩地接住他,讓他不要再落在地上。
「你以後嫁給一個能賺銀子的夫君,不什麼都有了」
「我自己能賺,也不必指別人。再說,人家辛辛苦苦賺了銀子,憑什麼要給我花難不他欠我的」
阿宴把銀耳蓮子粥推到了我面前。
「我才是欠你的,你怎麼話那麼多快喝吧。」
我嘗了一口那銀耳蓮子粥,銀耳清甜,蓮子綿,很是清潤。
我把他大哥的計劃告訴了阿宴。
夜晚,我們倆一起駕馬車去了城郊。
到了專埋被死太監的墳地,我看著青白的煙瘴,聽著若有若無的蛐蛐兒聲,心里不免覺得害怕。
這時,一只溫暖而干燥的手掌握住了我的手。
我的心劇烈地跳著。
許是被這眼前鬼氣森森的小路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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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自覺地用雙手握了阿宴的手,旁的人兀自彎了彎。
我們倆從棺材里挖出了一個著太監服的年。
給他套上了枕月眠小廝的服,他上有傷,還滴著。
清晨,我們剛回到酒坊後院,扶著七皇子下馬車,就上了許蘇子。
特意從糠秕村來看我,穿了一水藍的子,梳了兩長辮子,短短一截齊劉海映在眉前,顯得明眸皓齒,風采靈。
的眸卻全落在半死不活的七皇子上。
「酒兒,這是你招的人嗎」
我點了點頭,許蘇子瞪大了雙眼。
「這人看起țų₊來都快死了,他能給你好好干活嗎」
我和阿宴如鯁在,一時誰都沒敢說話。
阿宴趕關好了後院的大門。
「酒兒,你們肯定是讓人給騙了!
就這樣的男人,看著連一畝地都犁不了,倒給我們家做工我都不會要!
「你幾兩銀子買的他」
我抿了下:「二兩。」
許蘇子拍著大驚呼:
「哎呦我的天啊!黎酒兒,你可真敗家!」
「你花二兩銀子買這麼個手腳的賠錢貨,說出去得讓人笑死!」
七皇子抬眸看向許蘇子,表極為嚴肅:「姑娘說誰是賠錢貨」
許蘇子上前就狠狠擰了一下他的耳朵:「除了你還有誰」
阿宴了眉心,我閉上了雙眼。
我只說阿佑是我很遠房很遠房的親戚,從前幫過我大忙。
囑咐許蘇子,定要對他態度好點。
沒過兩天,司禮監一群太監找了上來。
他們說要找七皇子,鋒利森白的刀劍出鞘,直著我們的臉。
「若是發現這里有人私藏宮人,你們都得死。」
我出了一冷汗,下意識地把阿宴護在後。
沒想到下一秒鐘,阿宴便像一棵拔的勁鬆擋在我前,分毫不讓。
「要搜便搜,廢什麼話!」
十余個太監舉著火把把枕月眠從里翻了個底朝天,他們把森白的刀刺進草垛里、柜子里,卻什麼都沒有查到。
關上大門那一瞬間,一個清晰而穩定的低語在耳邊傳來。
「我把阿佑藏在了許蘇子的馬車上。
「不出意外的話,他現在應該已經出城了。」
11
沒過多久,宮里便傳來了七皇子薨逝的消息。
圣人因此與皇後生了嫌隙,他竟破例將七皇子追封為昭仁太子,以表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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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從魏貴人那里搶過了八皇子養,後宮暫時重歸寧靜。
「枕月眠」的生意越來越好,我新一年上半年的進賬就有兩千四百兩左右。
這對我來說,已是一筆巨款了。
幾家酒樓的老闆紛紛想把家中的公子介紹給我認識,都讓我婉言拒絕了。
我租了一座四間房的院子,掛上了「黎宅」的牌子。
又在府里種上了竹子和梅花,備好了大公子喜歡喝的茶。
每隔兩個月的傍晚,七皇子都會喬裝給酒坊送高粱的農戶,前來與喬裝商人的大公子一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