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你和我爹,就老老實實在村里呆著當個烏王八,就是到自己殼裂開了,都不會恬著臉上我這來討一口水,一粒米!沒得讓人笑話!」
我話還未說完,許蘇子邊的徐公公便來宣了一份皇後娘娘的懿旨。
徐公公十分威嚴,滿屋子的人見了他都跪了下來。
「傳皇後娘娘懿旨。
「黎旺夫婦寡廉鮮恥,寡恩薄義。
「於六年前私賣家中長黎酒兒給糠秕村燒酒莊李瘸子。
「按大梁律例,流放嶺南,終不得回。」
時,許蘇子在我耳邊說過的話,如今當真兌現了。
雖然不是油炸了我爹我娘聽響,但也足夠了。
滿屋子的人頓時哭倒在地,我弟弟妹妹們一個個上來求我。
「阿姐,阿姐,你得為爹娘求求啊。
「他們倆已經年過四十了,如今把他們流放嶺南豈不是要他們的命」
就在這時,徐公公又不徐不疾地接著念。
「黎家六弟妹。
「自不思其長姐辛勞,好吃懶做,坐其,緣淡薄,每人各打五十大板。」
就這麼我余下的六個弟妹,被宮里來的人按下行刑。
黎府,噼里啪啦的板子聲和哭嚎聲不斷,分外熱鬧。
徐公公將那封懿旨恭恭敬敬地放在我的手里。
「請縣主收好。」
我從徐公公手里接過了那道懿旨。
「縣主,皇後娘娘還讓奴婢來給您帶一句話。」
「公公請講。」
「皇後娘娘說,此生願與你結為異姓姐妹,父為你父,母為你母。」
「許蘇子願與你黎酒兒義結金蘭,永世為好。」
我笑了笑,眼淚不知為何便落了下來。
公公立刻揮著拂塵,旁邊的宮便給我送上了餞。
「皇後娘娘還說了,若惹哭了縣主倒是的罪過。」
「讓您進顆餞,甜甜心。」
這回,我哭得更加洶涌了。
面對傷害我的人,我永遠可以全副武裝,立起鎧甲,無堅不摧。
可面對真正我的人,我卻永遠都無法收拾自己的肚腸。
14
安寧縣主府,挨著護國公府和定國公府,都在長寧街上。
我和沈清舟、阿宴了鄰居。
我們三個人都忙,平日里誰也不上誰。
倒是阿宴會隔三差五來縣主府。
他如今為狀元郎,又是當今圣上的小舅子,無數世家貴都向他拋來了橄欖枝,他卻一個也不見,說自己還不到考慮終大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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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來我府上,像過往數年那樣,不是說我字畫選得沒品味,就是挑剔我的梅蘭竹栽得不夠風雅,然後把我府里都掛滿了他寫的字、畫的畫,再把樹木花草幫我都打理一遍。
沈清舟接侯爺和夫人在護國公府住下,侯爺和夫人激我這些年帶著阿宴生活,又毫不吝嗇銀錢,供他上學,護他周全。
他們待我如同親兒一般,不僅允我隨時隨地出沈家,還著意為我的縣主府添置許多我喜歡的花鳥草。
在經歷過那麼多驚心魄、跌宕起伏的生離死別後。
這點細水長流、不驚不擾的時日,倒人分外珍惜。
一日我正在護國公府陪夫人下棋,門外忽而有嬤嬤神很不自然,言辭閃爍道,方夫人來了。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方夫人是誰,等進來一個冰玉骨、溫婉嫻雅,渾都冒著仙氣兒的大人時,我才反應過來。
這位就是和沈清舟有過婚約的方映月。
五年前,方映月與沈家退了婚,迅速嫁給了寧遠伯爵府的大公子。
兩人也曾是一段琴瑟和鳴的佳話。
無奈三年前,夫君染病逝世,宰相大人又因參與先皇後謀反而被打大牢,如今於在婆家被孤立冷落,又無娘家可回的日子。
「映月在寧遠伯爵府,過得生不如死,朝不保夕的日子。」
「若姨母肯原諒映月,映月仍願意嫁給表哥,哪怕是給表哥做丫鬟做妾......也無妨......」
方映月哭得聲淚俱下,跪倒在夫人面前。
夫人平淡道:
「映月,你系出名門,斷沒有委屈你嫁沈家的道理。」
夫人讓侍扶起來,方映月哭得梨花帶雨,萬分悲切。
「姨母,從前種種,皆是我父母膽小糊涂。
「可他們也是被先皇的雷霆之勢嚇破了膽。
「君心難測,當時沈家被抄,朝堂之上,若有人為沈家執一言,輕則被先皇罷,重則小命不保。我父親母親也是無可奈何。」
「可他們如今都已不在,姨母何不可憐可憐映月也不枉當年姨母疼映月一場」
夫人聽了方映月這一番話直流淚,沈清舟和阿宴同時下朝回府。
方映月看到沈清舟的一瞬,帕子便掉在了地上,輕輕喚道:「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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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舟還是如從前那般風度翩翩,待人寬厚。
「映月,都是一家人,起來說話吧。」
此話剛落,阿宴便冷笑道。
「一家人大哥若是忘了這個人如何和沈家撇清關系的,我可沒忘!你們從小到大在一起,打獵時,你為護住不從馬上掉下來,自己摔斷過。說想要南山的楓葉,你親手為摘。小時候,甚至為怕委屈,得罪過淮南王府的小王爺,回來被父親打板子,幾天下不了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