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與程叁相似的一張臉在我面前嘰嘰呱呱,頭疼地了額角,還是安靜些好。
不過看在他哥曾把我從死人堆里刨出來的份上,忍忍吧。
當初要不是程老將軍主接納,我也本無法在軍中立足。
「我知道你在殿上求,是為了我哥是不是?」他神兮兮地小聲說,「我哥就給娘寫過兩封家書,都有提及你,說你次次都在頭陣,振軍心,否則——」
我挑了挑眉,程叁從來吝嗇夸我,這倒是有些意外。
他還在喋喋不休,毫不知最近京城都在傳,我看上了程家老幺,要吃草。
5
只是這傳言四散,有鼻子有眼,倒讓某些人坐不住了。
院中樹影晃,窗欞發出輕微的聲音,能察覺到一道影慢慢靠近,帶著還未散去的寒意。
我凝神,聽著微不可聞的腳步,黑暗中迅速出手,短箭刺的聲音後,一聲悉的悶哼響起。
是林霖。
「提督大人,深夜爬樹翻墻來訪,怕是不太合適吧。」我攏了件外衫,冷淡開口。
「長寧,我林霖。」他手捂著肩膀,神忍又痛苦,聲音微沙啞,倒是有幾分凄,也有幾分刻意。
一點小傷而已,矯造作。
「我倒是覺得提督大人這個稱呼更合我意。」
「你還在怨我,長寧,我們不要賭氣了,好不好。」他眼眶微紅,不去唱戲真是可惜了。
其實離京前一晚,林霖曾找過我,也是在這樣凄冷的冬夜,翻窗而。
向我解釋了他這麼做的緣由。
他看似是在反抗我們的婚約,其實是在反抗自己的命運。
林霖自小聰穎好學,比他愚鈍弱的大哥不知強了多倍。
但國公府的爵位是他大哥的,他的份只能是我長寧的駙馬,沒有實權,不能仕,做一輩子富貴閑人。
我第一次直面他溫潤皮囊下的狼子野心,他的不甘和抱負。
他說對上晴都是利用,只想撇清駙馬份盡快朝為,輔佐皇兄。
他說等父皇喪期一過,皇兄已經同意,我主放棄公主頭銜,他讓上晴下堂,我們又能和好如初。
他說他讓我做誥命夫人,比落魄並且被新皇不喜的公主更加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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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無,一步步將事走到今天這個結果,卻唯獨沒有考慮,我經歷的痛苦和背叛都是真的,到的嘲諷和謾罵是真的,被利用和欺瞞也是真的。
我以為我至能得到一句抱歉,可是沒有,他在訴說他的苦衷、野心和圖謀,唯獨沒有對我的歉疚。
林霖急切地要我給出肯定的答案,府外埋伏的暗衛蠢蠢。
皇兄無非是想讓我放棄皇室份,做尋常婦人困於後宅,對他再無威脅。
你們真把我當傻子愚弄。
6
「難不你真的看上了那個頭小子?」見我沒有承認,他放下心來繼續開口。
「我從前說過的話還算數,只有你才配做我林霖真正的夫人。」
「你在殿上所求自由婚配,皇上也已默許,念在你平定有功,可保留公主份。」
「只是——」
「只是什麼?」林霖頓了頓,捂著傷,十分為難地說:「只是如今漠北的部隊一半聽你號令,須得如數出,皇上才能放心。」
滿室的霧氣消散了個干凈,從心底里涌上來的厭煩讓我有了殺的沖,在戰場上待久了就是這樣,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殺意。
我將床頭的夜明珠在手中把玩,沒忍住,徑直投向那張林霖喋喋不休的。
十分,這下準頭正好,安靜了。
他里的夜明珠,是這屋里唯一的源,映著臉發出瑩瑩的,稽又狼狽地看向我。
「不管你說沒說完,該我說了。」
「聽好了,我所求婚約和你沒有丁點關系。」
「你的夫人誰願意當誰當,讓狗當都行,我長寧沒興趣。」
「來人,把他給我扔出去。」
他想要繼續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嗚咽聲,隨著重重一聲響,被扔到了林府外,暈了過去。
第二日一早,才被下人發現,聽說里含著夜明珠,口涎流了一地,上跡斑斑。
有人猜測,這林提督怕是私下里有些不為人知的癖好。
7
我以為林霖丟了面子,會知難而退,沒想到他卻越挫越勇。
干脆走起了死皮賴臉的路數。
開始日日隨行,甚至揚言他當年被上晴蠱,鬼迷心竅,如今幡然醒悟,我才是他一生摯。
程柒甚至被找了個妨礙公務的由頭,關了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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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理萬機的提督大人像是擾人的蒼蠅,魂不散,讓人心煩。
恐怕深是假,監視是真。
看來還是有人不放心。
昨日,我剛得到消息,程叁帶領進京的軍隊被攔在了京畿一百里開外,進退不得。
其中有不年老殘的傷病,得不到及時救治,每天都有人去世。
尸堆積在一,只能就地掩埋,若是引發疫病,後果不堪設想。
他們在戰場上留著最後一口氣回來,卻被拼死保衛的帝王攔在了家門口。
何其諷刺?
京城的局勢越發張,林霖是打定主意寸步不離地監視了。
罷了,不爭也得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