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下赫赫戰功後,城侯求的獎賞竟只是一道迎娶寡婦的圣旨。
「一飯之恩,臣永生不忘,願以正妻之禮相待。」
我娘,就是那個一年克死全家十八口的寡婦。
頂著世人或羨慕、或鄙夷的眼,母親帶著我,了侯府,得了誥命。
人人皆道侯爺是個種,稱贊他的重重義。
又紛紛罵我娘厚無恥,不自盡保全名節就罷了,居然還真敢帶著拖油瓶嫁高門,準備克下一任丈夫。
卻無人知曉,這位種,我的繼父,才是我全族的真兇。
我猶記得,上花轎前夜,娘抱著我哭紅了眼:
「小憐兒乖,娘得讓你活著。」
「你且等著,將來娘親自下去,帶著他,給你爹他們賠罪。」
1
弟弟死時,我和阿娘就在旁邊看著。
才五歲的孩子,只因為不想離開家,便被兵活生生摔死!
而那個罪魁禍首,卻大言不慚,想要求娶我阿娘。
「菀娘如今,怕是只有本侯敢娶了吧?兗州境,無人不知,菀娘是個大災星呢,克死了全族十幾口人。」
可分明,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我們陳家以商賈起家,定居兗州,全家上下總共二十口人。
可是短短一年之間,便只剩下我和阿娘兩人。
而這一切,皆源於阿娘一時好心,救了瞞份的城侯陸未明!
短短一年,我家便被征兵數十次,就連我那年僅五歲的弟弟,他們也不放過!
若不是征兵的兵無意中說了,我們還不知道,一次善心,竟然會惹來這麼大的麻煩。
可偏偏,我們無可奈何。
隨著一個又一個家人戰死,陸未明終於肯出現了。
他像個賊匪一樣,若無其事地行著趁火打劫之事。
眼看著弟弟沒了生息,阿娘嗚咽著,哭都哭不出了。
想要上去將弟弟的尸抱起來,卻被陸未明讓人攔住。
下一秒,弟弟的尸被人一戟穿,高高舉起。
「不——」
阿娘嘶吼著,卻被陸未明一把抱住。
「菀娘,人已經死了,何必多此一舉,你乖乖嫁給我,否則……」
他一個眼神,兵的刀便橫在了我的脖頸上。
「這一個,也保不住。」
我控制不住地抖著,卻還是控制不住臉上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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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你不要答應他。」
分明,若不是他,我們家斷不會如此,可他還要裝作救世主的模樣出現,何其噁心。
話落,我的脖頸一痛,溫熱的徑直流了下來。
我看到阿娘閉了閉眼,眼角淚水落。
「你饒小憐兒一命,我便嫁給你。」
陸未明像是早有所料,大笑道。
「好!三日後,本侯便帶著圣旨來娶你!」
接著,他讓自己的人將兵拿下,做足了救命恩人的樣子。
等人走後,阿娘立刻沖上來將我摟住,蔥削般的指尖抖著上我的脖頸。
「小憐兒乖,讓娘來,娘會讓他給咱們陳家賠罪。」
2
陸未明說到做到,圣旨真的被他求來了。
堂堂城侯,立下赫赫戰功後,求的獎賞竟只是一道迎娶寡婦的圣旨。
「一飯之恩,臣永生不忘,願以正妻之禮相待。」
阿娘聽到時,當即干嘔出聲。
可是調整好後,又開始整理自己的嫁妝,像是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
大婚當天,我跟在阿娘的花轎後面。
看著那刺人雙眼的紅,瞬間回想起了家人濺全院的畫面。
可偏偏,每一個來觀禮的人都覺得我阿娘是高攀。
但是就是這樣,頂著世人,或羨慕、或鄙夷的眼,阿娘帶著我,了侯府,得了誥命。
人人皆道侯爺是個種,稱贊他的重重義。
但私底下,又紛紛罵我娘厚無恥,不自盡保全名節就罷了,居然還真敢帶著拖油瓶嫁高門,準備克下一任丈夫。
沒有人知道,他們口中的這位種,我的繼父,才是我全族的真兇。
我猶記得,上花轎前夜,阿娘抱著我哭紅了眼:
「小憐兒乖,娘得讓你活著。」
「你且等著,將來娘親自下去,帶著他,給你爹他們賠罪。」
我相信阿娘。
所以我一直在等。
3
城侯府的主人去世多年,只留下一對兒,同我一般大小。
我娘剛府,陸未明便將兩人與照看。
至於我,一個繼罷了。
只是陸未明惦記著他在外的名聲,不曾苛待我,只將我養在偏院之中,以庶出小姐的份例待我。
但是說到底,侯府的丫鬟侍衛最會看人下菜碟了。
知道我不得寵,私下里搶了我不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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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誰都知道,我只是我那個寡婦娘帶的拖油瓶而已,哪個繼父會喜歡繼呢?
可偏偏,有我娘在一天,他們就不能奈我何。
負責照顧我起居的小丫頭抓起桌上盤子里的瓜子,磕得吱吱作響。
「呸,還不快把地掃了。」
剛剛才打掃好的地又被弄臟了,地上的瓜子殼就跟一樣礙眼。
我默默攥了手中的掃帚。
又一個丫頭端著屬於我的晚膳進來了,看也沒看我一眼,毫不客氣地坐到了桌子旁。
「看什麼看?還不快掃,掃不干凈不許吃飯。」
我埋下頭,沒有做任何辯駁。
兩個小丫頭得意極了。
「瞧瞧,有個侯夫人娘又怎麼樣?敢來幫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