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凱旋那日，從邊疆帶回了外室。
他念及外室在邊疆陪了他十七年辛苦，要給平妻的名分。
娘親平靜點頭，這些年主為⽗親納妾，將一切安排妥當，向來賢良⼤度。
我爹以為娘親待他深如初。
我娘聞⾔卻笑了。
「我做的⼀切不過只是為了坐穩主母的位置。」
1
我爹是鎮守邊疆的大將軍。
我娘雖被他明正娶娶進將軍府，但在邊塞將⼠們的眼中，將軍夫人卻另有其人。
那人便是娘親的堂妹，沈瑛。
我爹在婚後第二天，便帶著沈瑛去了戰場。
說是去戰場，實則是私奔。
我爹與我娘雖是⻘梅竹馬，但我娘這種端莊的世家嫡卻不是父親所喜歡的。
他喜歡的是沈瑛那樣英姿颯爽的⼦。
可他們的婚事是先帝在世時就定下的，我爹不能退婚，只能在新婚夜後帶著沈瑛離開京城。
我娘原以為自己會常伴⻘燈古佛，過完此生。
沒承想，他們新婚夜喝下的合巹酒被祖母下了催藥。
一夜過後，我娘有了孕。
拼死生下了我和哥哥，我爹也沒回京看一眼。
聽聞沈瑛在邊塞以將軍夫⼈自居，⺟親沒哭也沒鬧。
旁人問起，⺟親也只是淡淡道。
「將軍常年在外征戰，家中的這些瑣事就不勞他費心了。」
養好子後，在將軍府中做起了賢良主母。
⼈⼈都說癡，丈夫帶著別的人去了邊關，卻還要為丈夫盡心打理著宅。
母親沒理會外面的閑言碎語，只是盡心照顧著我和哥哥。
我兩歲的時候，沈瑛為我爹生下了個兒子。
祖母被氣得吐了。
我爹多年不歸家，只有母親在祖母病榻前伺候。
那時候祖父過世還未滿三年，在孝期沈瑛沒有名分為他生子。
母親只是給父親寄了一封書信，提醒他切勿聲張此事，以免被言彈劾。
祖母原本瞧不上母親弱的子，可看到如此識大，開始對愈發愧疚。
兩年後，祖母終于將管家鑰匙給了母親。
祖母看的眼神很是憐憫：「孩子，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
離開祖母的院子，我聲氣地問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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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祖母為什麼說您委屈？」
娘親蹲下，了我乎乎的小臉，笑道：
「娘有你和哥哥，還有將軍府的管家權，哪里委屈了？」
「可他們說……爹爹被人搶走了……」
娘親眸轉冷：「自便喜歡搶娘的東西，男人又不是什麼好東西，要搶便搶去了。」
我眨著眼睛，沒聽懂娘親話里的意思。
娘親只是對我笑了笑。
「等你長大後，自然就會懂了。」
2
我爹常年駐守邊疆，很回家，我在及笄之前也沒見過他幾面。
不僅是對娘親，他對我和哥哥，大概也是不喜的。
哥哥自弱，子骨不適合習武，母親便請了先生教他讀書。
一次年節回家，父親遠遠瞧見哥哥裹著厚棉襖讀書，搖頭對隨從說，哥哥上沒半點將門風范，一點都不像他。
反倒是沈瑛生下的兒子宋暉，舞刀弄棒樣樣都會，壯實得像只小老虎。
父親是真心疼這個小兒子，希他長大後也能像他那樣上戰場。
母親看出他的心思，勸了祖母許久，才讓祖母鬆口讓宋暉以庶子的份記進族譜。
那日我爹與祖母大吵了一架，我爹連晚膳都沒用就離開了。
祖母對著他的背影痛罵：「難道那野人生的孩子還想做嫡子不？一個無名無分的外室，還真以為自己是將軍夫人，只要我活著一天，就不可能進門！」
母親寬好祖母後，牽著我追上我爹的車馬。
那是我爹第一次抱我。
他看向母親的眼神好像不似從前那般冷淡了。
母親將手里的包袱遞到他邊隨從的手里，溫聲道：「這些是妾為夫君做的衫，做了兩月才做好，還夫君不要嫌棄。」
我爹帶著沈瑛去了邊疆，很回京。
這些年京中的那些貴婦在背地里都笑話娘親過的日子和守活寡差不多。
不過娘親對我爹沒生出半分怨恨，依然待他如初。
我爹難免會心，凌厲的眉眼和下來。
「這些年你照顧母親，辛苦了。」
「都是妾該做的。」
「瑛兒曾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不顧及。」我爹看娘親的眼神似乎有些愧意：「瑛兒讓我帶話給你，說你們曾經親如姐妹，希你不要記恨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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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彎了彎，笑意不達眼底：「怎麼會？妾是將軍府主母，自然有容人的量。」
直到我爹的車馬消失在夜與薄霧之中，娘親角的笑意才漸漸冷了下來。
我抬頭著娘親，小聲嘀咕道：「娘親撒謊，娘給爹爹的衫分明是繡娘做的。」
娘親垂眸看著我：「那你剛才怎麼不拆穿娘親呢？」
我哼了聲：「他們都說我沒哥哥聰明，可我又不笨，哥哥說娘親就算做錯了也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