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去探過後,賢妃娘娘的子漸漸好了起來。
二皇子淪為棄子,無召不得進宮。
母親說他的課業不能荒廢,讓人將哥哥從前看過的書都給他送去,還為他請了師傅,讓他和哥哥一同讀書。
母親與賢妃娘娘是多年的摯友,母親常提起從前在沈家外祖父苛待。
外祖父沒為請師傅開蒙,只讓在家學習紅,是賢妃娘娘教會識字寫字。
如今這樣做也算是報答了當年的恩。
4
父親凱旋回京。
此役潰敵二百里,朝野同歡。
我爹想趁著陛下龍大悅之際,給沈瑛一個名分。
他回府那日,沈瑛並沒有一道回來,而是安置在了城外的客棧中。
父親與母親疏離多年,晚膳過後他難得找母親去書房說話。
「阿瑛陪我在邊關熬了十七年,讓進門做妾實在是委屈,我想娶進門做平妻。」
在為沈瑛準備的主母茶涼之時,母親就料到了他們的盤算。
母親淡然一笑:「妾還以為夫君要休妻另娶呢,原來只是打算讓做平妻啊。」
我爹愣了愣,一時間分不清母親的話是真心還是嘲諷。
直到母親斟了杯茶捧到他面前,溫聲道:
「夫君若是想娶進門,怕是沒有比現下更好的時機了。」
我爹神一鬆,握住母親的手。
「昭蘅,這些年你為我辛苦管理宅,在京中誰不說你賢良,我怎會休棄你?」
「不過有件事,妾不得不告訴夫君。」
「何事?」
「夫君應該知道,沈瑛的生母原是我娘邊的婢,我娘容不下,才會嫁給了父親庶出的兄弟……在出嫁前,就有了孕。」
「你的意思是,阿瑛是你的親妹妹?」
「若非如此,我爹為什麼如此幫扶一個庶出的兄弟?沈瑛隨你去邊疆之時,我爹又為何會為添那麼多嫁妝?」母親低垂著眸子,長睫掩住眸中的緒:「如今爹已經不在了,妾自然會好好待。」
父親看向母親的神有些復雜。
母親走出書房的時候,剛巧見我抱著一副字畫僵著子站在書房門口。
看了眼我懷里的字畫,問道:
「這是澤兒送來的?」
我愣了下:「葉先生讓哥哥在江南多留段時日,哥哥捎信讓我先將禮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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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先生曾是翰林院之首,你哥哥能在他邊多留兩日,也是極好的。」母親看了眼屋里的父親,語氣冷淡下來:「你送去吧。」
哥哥送給父親的那副字畫,是他收藏的稀世孤本,從不對外借閱。
如今卻送給了一向待他冷漠的父親。
哥哥曾經說過,如若我們對父親不敬重,那便是母親沒有教導我們。
我時常覺得哥哥和母親的心很像。
送完字畫,我去到了母親院里。
母親正在洗手,寒霜在一旁伺候。
「將軍打勝仗的消息一傳來,夫人就在將軍家鄉開設粥棚救濟災民,現下父老鄉親都在激咱將軍府,就連將軍也夸夫人安排妥當。」寒霜嘆息了聲,笑道:「夫人多年的辛苦,終於被將軍看到了。」
燭映著母親沉冷的眉眼,的眸底,看不見半分欣喜。
直到抬眼看見我,的眼中才浮現出笑意。
凈手上的水,溫問道。
「誰惹我們沅沅了?怎麼不開心?」
等寒霜退下後,我才低聲開口。
「娘親,我都聽見了……難怪趙嬤嬤常說你從前在沈府過得委屈……」
母親溫和的眼底掠過一狠戾。
「我娘去世後,我爹一直苛待於我,當年沈家沒落,我爹顧及我娘帶過來的嫁妝,所以沒能納香蓮為妾。
「不過我爹不過是假深,他為了香蓮甚至不惜氣死髮妻,最終卻因為我威脅要將沈瑛的世捅出去,親手殺了香蓮,還將香蓮的死記在了我的頭上。
「我爹恨我,卻又因為我與宋府的婚約不能貿然我,現在想來,從前好像也沒那麼委屈。」
我紅著眼圈看向娘親。
「爹爹要娶姨母進門做平妻,娘親如何能這等屈辱?兒雖然不像哥哥那樣聰慧,但兒什麼都願意為娘親做。」
「娘會護好你,你什麼都不用做。」母親將我臉側的碎發輕輕捋到耳後,輕拭著我眼角溢出的淚水,「你就像現在這般隨活著就很好,反倒是你哥哥的子和我從前太像,心思太重,從小到大活得都不自在。」
我隔著熒熒燭火向,沉聲問道:
「娘親,您的心里還有爹爹嗎?」
「沅沅,你要記得,有時候權勢和錢財遠比夫妻間分更重要。」母親笑著了我的頭髮,「放心,娘親不會讓沈瑛進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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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知道母親有自己的籌謀,雖然我不知道的籌謀是什麼。
這些年人人皆說母親是這京中最賢良的子。
管著宅,照顧纏綿病榻的婆母直至病逝,悉心維持著將軍府的面。
祖母在世之時,曾埋怨留不住父親的心,我娘便為我爹抬了兩個妾進門。
母親做事總是這樣滴水不,讓人挑不出一點錯。
不僅為父親料理好了一切,就連安置在城外的沈瑛,也派人送去了最好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