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裴循婚整十載,偶然發現他早已養了外室。
紅鸞賬暖,那姑娘臉上掛著貪食的滿足,
「阿循這般厲害,那高門貴如何能侍奉得好?」
「若不允我進門,便是善妒!」
暗衛如實稟報後,我將庫房賬本放下,
「那就讓試試,到我面前奉茶有沒有爬床那麼簡單?」
1
又是半月一次的施粥日,為了裴循的好名聲,我次次親力親為勞累到日暮西沉。
「夫人,可還有剩余的粥?那位夫人為求腹中胎兒平安,特意從閔州過來的。」
我隨著管家目過去,樹蔭下那位子對著我的方向嫣然一笑。
我讓丫鬟拿起一旁的小甕,與見禮後才道,
「每次施粥後我都會帶回一些供在佛前,若姑娘不介意便盛一碗吧。」
「可姑娘從哪里聽說,我這粥能保平安的?」
著未隆起的肚子輕笑,
「常聽人說京城裴家世代忠良,百年基業穩固,除了皇家恩澤想必還有神仙護佑,為了孩子能平安長大,才厚著臉皮來求夫人一碗粥,倒讓夫人見笑了。」
我了然,
「畢竟為人母,聽到什麼法子都要試一試的,不過路途遙遠,姑娘還是要當心些才是,了胎氣反倒不好。」
面上浮起一抹赧,
「夫君也是這樣說,今日他外出,我才得以跑出來,」
說到這打量著我,
「夫人的年紀,家中兒應十分懂事了吧?」
我目一黯,早在七年前京中眷就在傳我生不了了,但這子在閔州未曾聽聞此事,也有可原。
我掛上得的笑容回,
「曾有過一個,緣分淺,早夭了。」
眼里的惋惜浮掠影般消逝,轉而提議道,
「聽聞云游四方的觀風道長近來踏足京城,得他仙相護的孩子出生後個個強壯,我夫君已到托人請道長去了,夫人不若也去運氣,也許來年能再得一麟兒傍呢!」
傍?
只有毫無底氣的妾室需要母憑子貴,我何時需要用這兩個字來穩固地位了?
「當家主母想有孩子很簡單,只要在這府中出生的都是我的孩兒,只是夫君擔心姨娘們有孕惹我傷心,想著日後在族中選兩個聰慧的過繼到家里,也算留後。」
神有些不自然,
「男人出門在外難免上一兩個合心意的,倘若在哪留了,屆時夫人又要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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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略顯急切的目,我勾起角,
「那便,去母留子。」
2
安兒去世那年,我整日臥床面容憔悴,母親為我尋來的名醫診斷,日後我能有子嗣的機會渺茫。
心如死灰之時,也曾想過和離。
裴循紅著眼眶死死抱住我,
「我裴循,今生與你生同衾死同。」
「姜宜,你若想走,便帶著我的尸走。」
從那以後我也釋然了,有夫如此,無子又如何。
裴循的兩位妾室都是我們大婚之前進府的,為了讓我安心,他讓二人帶著足夠下半輩子生活的銀錢自行離府。
兩位姨娘哭哭啼啼在我門外求見,我也於心不忍,便人留下了,但裴循再沒進過們的院子。
轉眼已過了這麼多年,要不是這子重提,我倒忘了曾經還有無子的憂愁了。
回府時恰好與那子同路,見馬車拐進小巷,影一位看不清長相的男子早已等在門外,千防萬護著扶下了馬車,意早在托著腰背的手上現。
只那拇指上的翠綠扳指灼傷了我的眼。
是我父親去世之前,親自套在裴循手上的。
那子口口聲聲自閔州而來,此時卻在京城的院落安頓,據我所知本朝嚴令止私宅做租賃房屋生意,若是買宅落戶,今日求粥便也稱不上「跋山涉水」了。
「夫人在看什麼?」
我放下車簾,沒理會旁的丫鬟。
如今我已不是青蔥年歲的小兒家了,
這點宅腌臜事,還不值得我破了面。
3
那日裴循很晚才回來,我正挲著玉佩失神。
「怎的還未睡?可是在等我?」
我回神想收起玉佩,被他手快拿去。
「這不是你我定時我贈與你的?想不到我們宜兒竟在回憶往昔呢。」
我有些噁心,看著他那張與記憶里變化不大的臉,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他當年是如何用至深,與我海誓山盟的。
如今再看,臉上全是虛偽的意,而我從未去懷疑過那些甜言語的真偽。
袖拂時帶起的香氣很好聞,與白日里在粥棚樹蔭下聞到的一樣。
當時我還問過,有孕之用香料是否對胎兒不好?
那子掩笑起來,
「初孕時我也擔心過,但夫君花高價找京城最有名的制香師特意為我研制了一款有孕子也能用的香料,還有胭脂和螺子黛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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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我要趕回去了,夫君說今日會早些回來替我磨珍珠來敷面,讓我產子之後與尋常未出閣的兒並無兩樣。」
俏的臉龐猶在腦海,若不是在局中,我都要嘆一句神仙眷了。
在娘家時我也常用珍珠敷面,有一次裴循為我摘掉落在鬢邊的花瓣時,到未拭干凈的末,不消片刻脖頸便起了小紅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