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妾意的兩人笑作一團,好似面前再多的阻撓都是他們通往幸福日子的墊腳石。
6
傍晚裴循回府時先去了公爹的院子,將陸煙兒有孕的事告訴了他。
我知公爹向來是個只重利益的人,但我姜家於裴家有恩,所以仍有些好奇他的選擇。
「姜宜雖賢德,但無子可是犯了七出!父親也不想咱們裴家的長子是庶出吧!」
「況且姜家目前的形勢已不能同往日而語了!」
公爹的生母只是個娘家沒勢的姨娘,從庶子走到掌家人這一步的艱辛誰都看在眼里。
「庶出」兩個字直公爹心窩子,可為了那外室,他也是豁了出去。
老爺子哪能不知道自己兒子那點小心思,當即摔了茶盞,
「你休要說這些話來激我!你那外室出本就不彩,姨娘的名分不要,還想當我裴府的主母不?」
「誰人不知裴家當年大難,是姜宜父親鼎力相助才轉危為安?你若以此為由休棄姜宜,次日便要淪為京城笑柄!」
在裴循的神轉為挫敗後,公爹沉片刻,
「去母留子,是最好的辦法。」
「那外室產子後,記到姜宜名下養,對外只說是個妾室所出,那妾室難產沒了。」
沉舟一一稟報完,我心里像吃了蒼蠅一樣噁心。
公爹以為只要保留我的正室之位,我就能當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過著從前的日子,好好養他的孫兒長大?
我與裴循攜手十載,我初心未變, 可他早已不是那個真意切的良人了。
他如同化惡鬼,親手將我的心臟狠狠撕碎。
一個不能再生養的衰髮妻,一個懷有他子嗣年輕貌的人,
他會選誰?顯而易見。
姜家雖日漸式微,但姜家的兒也沒那麼好惹。
他不是忌憚人們罵他忘恩負義嗎?
不是捨棄不了我帶來的財產嗎?
不是沉迷於好的和的仰視嗎?
可惜他將年時在族學讀書學到的東西悉數忘卻了,
先生說過,魚與熊掌,不能兼得。
後來我將那只雙蝶手鐲扔到了湖底,連同我十數年的意。
7
裴循又是一連幾天沒有回府,這晚睡前破天荒回了後院。
只前洇的水漬實在惹眼。
我瞟了一眼他的裳,戲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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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姑娘得多大的委屈啊,把裴大人的上好錦綢都要哭皺了。」
裴循神有些不自然,假意擺起臉,
「渾說什麼,小廝倒酒時不當心,弄灑了。」
我了然,
「哦...混著近來京中最流行的胭脂味道,去喝花酒了?」
他不接話茬,
「怎的不戴那只鐲子了,不是說最喜歡嗎?」
我角染上嘲弄,
「忽然就找不到了,有些東西就是這樣,你以為日日相同,無有不妥,但它早已改了心斷了,一個不注意便無影無蹤了。」
裴循眸如夜,帶著後知後覺的神盯著我的眼,仿若要找出一個謎底來。
我莞爾,將前些日子就制好的云紋皂靴遞給他。
他似平常一樣,
「這種東西讓府中繡娘做就行了,你持好中饋才是正事。」
我忽的想起剛婚那幾年,每每為他添置東西時,他都會一臉欣喜不釋手,
「宜兒向來手巧,場同僚無不羨慕我家有妻,貌又賢惠。」
...
我垂下眼瞼,
「有些事做習慣了,不知不覺就是十年。」
「你說的對,以後便將這些給下人,才做得妥帖。」
我看到裴循下意識用手蓋住腰間扇袋,覺得可笑。
那扇袋的作用,陸煙兒恐怕還不知道呢。
裴循蹙著眉頭,借口酒氣未散宿在了前院。
「噙線用得可好?」
「我瞧著那扇袋上大片的竹葉甚是清幽。」
解憂眼神不似往常,
「照顧待產的婆子以前在王府做工,自是見過世面,陸煙兒所用之都聽信了婆子的話,個個都是一等一的好,不過念叨了幾句噙線的名貴之,前幾日裴大人便重金購送到了手上。」
婆子和那粟特商人自然都是沉舟安排好的。
這世上哪有什麼噙線呢?
尋常線浸泡毒藥改了名字,再由他心的人制竹親手掛上,用不了多久他就會發現房事困難,再無逍遙。
8
陸煙兒被一群紈绔圍在東街鬧市區的時候,
裴循正假模假式替我給廊前的花枝修剪形狀。
他的小廝急匆匆從前院趕來,附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
裴循眼神慌張,手里的剪子磕在了花盆上。
我瞥他一眼,
「夫君若有公務要忙,盡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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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循扯了扯角,語氣歉疚,
「魏大人著人來請,想是有急事。」
「宜兒莫氣,晚點回來給你帶常勝居的芙蓉糕...」
說罷徑直放下剪刀,足下生風似的飛出去了。
幾個日斗走狗的公子哥兒不顧場合,肆意調侃著被丫鬟護在後的陸煙兒,生拉拽著要去秦樓喝花酒。
看熱鬧的百姓圍了一整圈,兩位家小姐在前面。
「喲?這不是我那要來打秋風的表姐嗎?」
陸煙兒聽到這子一,立即用袖子掩住稍微隆起的小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