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小姐眼快,兩三步上前指著陸煙兒就罵,
「好啊!還說什麼去閔州祭祖,必是在京城已與人暗通款曲數日了吧!」
「未出閣便做出這等腌臜事!你心要連累我們家的名聲嗎!」
陸煙兒生母未嫁時就與嫂子不合,什麼宅招數都用上,鬧得府中犬不寧,嫁人後每次回來探親,母兩個也是煩人得。
從小便看不上眼的表姐如今親手送了把柄上來,鄭小姐與好友並幾個丫鬟將陸煙兒扯到跟前,用力甩了幾個耳後撕扯起的。
圍觀的眾人看了一出好戲,隨即也紛紛出言唾棄。
「聽聞鄭家那位姑出閣前也日里到勾搭,最後看上好姐妹的未婚夫婿,生生搶了來!」
「怎的兒還不如老娘?的做起了外室?臉皮都不要了!」
「可惜死得早!想是狐招數還未全教與兒,不然怎麼也夠得上個姨娘份!不至於被人養在外面,挨打都沒人攔!」
陸煙兒被這鋪天蓋地的污言穢語得抬不起頭,纖細的脖頸微微墜著,細看仍在發抖,眼中落的淚珠打在洇一片,真真是我見猶憐。
裴循在遠,目穿過人群灼灼定在小姑娘上,雙腳像被纏住了一般踟躕著,任憑陸煙兒紅著眼眶哀怨地著他。
終究是自名更為重要,最後裴循只是托了同僚帶人將陸煙兒救走,鄭小姐再不甘心也做不出追著馬車滿街跑的事。
鄭大人到底遣了人給陸煙兒遞話,只一個意思:
鄭家門第清凈,萬不能多個與人茍且甘做外室的表小姐辱沒家風。
萬幸腹中胎兒還算穩健。
那晚陸煙兒撲在裴循前哭得梨花帶雨,
「裴郎,我沒有家了...」
心上人的淚燙進了他的眼,那般弱的子因他被上了無恥的標簽,寧願與家里斷絕關系也要與他長相廝守。
讓進府的事絕不能再拖了。
第二日清晨,我正在院子里澆花,裴循心事重重走了進來。
還沒等說話我便搶他一步,假裝不經意地說,
「夫君可曾聽說昨日東街出了樁丑聞?」
裴循眼角一,不敢看我,
「不知。」
「我也是聽別家夫人閑聊說起的,據說是個年輕貌的子做了別人的外室,被人當街扯爛了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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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必是常年混跡風月場所的子,清白人家的姑娘即便家境貧寒,也會選擇做個正經妾室。」
「也不知是哪家郎君口味獨特,偏捉那屎上的蒼蠅來吃,可千萬要看仔細了,肚子里的孩子別是哪位恩客留下的孽種,平白當了個便宜爹,還寶貝一樣帶回去傳承...」
「長大了越來越不像自家人,可要人笑掉大牙了!」
裴循的臉霎時如豬肝一樣紅,甩了袖子道,
「我竟不知你何時也如那街頭巷尾的鼠目婦人一般,揪著別人家的事喋喋不休,況且你並不知事原委,怎好隨意置喙。」
我放下花灑正了臉,
「原委?夫君的意思是做外室是別人冤了的?」
「若有委屈當街又為何閉口不言?還是夫君也知?」
「我不過是瞧著他們太過噁心,將家中正室當墊腳石踩在泥里,給那對腌臜貨騰地方,他們不要臉,別人還要呢!」
他驟然抬起頭怒瞪著我,我回視過去,
「這樣丟人現眼的事,應當不會發生在我上吧?」
「除非京中的人都忘了,我從不是任人扁圓的閨閣小姐。」
裴循泄了氣一般頹下,眸中無神,
「夫人多慮了,你我多年意仍如金堅,怎會如此...」
9
此後一連數日,裴循都安靜待在府里不曾外出。
陸煙兒自是猶如火中燒,遞了好幾次信要見裴循都被擋了回去。
終有一日下過小雨,我帶人去鋪子里查賬,前腳剛走,後腳裴循便乘車奔去城南的霽月樓。
陸煙兒見了裴循,眼淚斷線珠子一樣往下掉,纖手握拳,似氣似怨地輕捶在他上。
「那日後你再沒來過!是不是嫌我給你丟了臉,不再憐我了?」
「你兒子見天兒在我腹中拳打腳踢,許是知曉爹爹不在,他娘親有多傷心!」
裴循心都要化了,捧著的臉擁懷中,
「渾說什麼!你為我遭此大罪,又與家中鬧這樣,我怎能做那無無義之人拋棄你!」
陸煙兒環著他的腰,輕聲問,
「這幾日有沒有想我?你宿在書房還是院?」
「那賤人可曾有我這般?」
裴循作輕幫盛了碗燕窩羹,
「有你之後,我進院屈指可數,每每為我寬時,我腦子里盡是你的影,只好借口公務繁忙離開,可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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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喝了一勺,笑意盈盈,
「你可是說過要日日與我相親的,你只能是我的。」
裴循聽了這話氣上涌,用銜了片冬筍去喂陸煙兒,小姑娘剛吞到里便被捉住把柄,抵死纏綿了半晌才得以呼吸。
裴循餮足,擁著懷中綿綿的可人兒一臉春風,冷不防瞥見我的影,眼珠子都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