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煙兒正要撒,順著裴循視線也看到了我,差點從椅子上跌落,拽著裴循的襟才穩住形。
我緩步走近,目落在地上那張帕子上。
上面的頸雁是婚第二日我繡給他的。
只盼余生扶持,琴瑟和鳴。
如今卻只配用來陸煙兒鞋上沾染的泥水。
「這帕子,你不要了嗎?」
裴循好似突然反應過來,將陸煙兒護在後,言語慌張,
「夫人如何知道我在這?」
「有什麼話我們回家再說。」
陸煙兒突然越過裴循,上前幾步扯住了我的袖哭起來。
「是我不懂事,肚子大了行不便,才要夫君幫我鞋的,早知那是姐姐的帕子,我便不用了...」
又湊近些低聲道,
「賤人,我要是你早已自請下堂,哪還有臉面繼續霸占主母之位,不下蛋的母失了娘家靠山,不過就是別人的盤中餐而已...」
我沒忍住甩了一掌,這不正是想要的嗎?
陸煙兒驚呼一聲順勢撲在裴循腳下,裴循眼不忍,沖過來想拽我的手,被解憂一柄長劍頂在間。
我上前蹲下子,沒有半分猶豫用簪子在臉頰上一劃,珠便順勢涌出。
「小姑娘,夾起尾做人我還能饒你一回,這般造口業就不怕現世報?」
陸煙兒尖著捂住臉想後退,但又被我踩住彈不得,
「宜兒!別!」
「裴循,我也曾想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你們未免欺人太甚了。」
我抬頭向他,
「我說過,姜宜從不是任人扁圓的閨閣小姐。」
10
裴循回府時,那片刻的愧疚早已然無存。
「我不過同尋常男人一樣,你至於如此不饒人嗎?是好人家的姑娘,又不是子!」
我被逗笑了,
「好人家的姑娘?」
「你口中好人家的姑娘連個妾室之位都沒有就敢爬男人床了,難道在裴大人的心里當真認同‘妾不如’?」
「煙兒還懷著我的孩子!你生不出子嗣還要我裴家斷子絕孫嗎!」
「裴循!外室子到底是不是你的種還未可知!」
他氣得手抖,指著我恨恨道,
「你滿京城看看,誰像我這般人生過半連個苗都沒有?十幾年來我對你百依百順,後院幾個姨娘那里都不曾去過,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孩子你還揪著不放,你真的要我絕後才善罷甘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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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兒本就子虛弱,你還那般凌辱致差點胎,你的心怎麼那麼狠!」
「今日我即便休書一封,也不會有人說我的不是!」
我冷冷一笑,滿腔怨懟爭相涌出,
「心里話終於說出來了?我緣何無子?如今因懷了孕,我便要讓出正室之位,給你們一家三口騰地方?」
「若不是當年你裴家蒙難,一家老小疲於逃命,安兒會墜車而亡嗎!後來還是我爹聯合幾位大臣力保公爹,用自請戍邊換來我們一家安寧,裴家才得以息繼而又起,如今我爹娘早已長眠於千里之外,你卻恩將仇報!」
裴循冷著眼看我,
「子出嫁從夫,榮損與共是天經地義,岳丈對裴家的恩不是你拿來要挾我的理由!至於安兒,正是因為我失去過親生骨,才不想煙兒腹中的孩子有任何閃失!你作為主母卻嫉妒,實在不可理喻!」
他不是不懂,只是自私到了極致。
裴循如孩一般稚,將我所言悉數講與公爹聽。
老頭子目鷙,說出的話也是冰冷無比,
「了裴家門便是一,卻還拿娘家所為挾恩圖報,多年無子不說,現的孩子抱給養還要看的臉?」
裴循眼角閃著得意,
「父親,姜宜子剛烈,實在不堪擔任一府主母!如今既已說開,不如...」
「你那外室的事如今京城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你還要主認領?既然姜宜不肯配合,你便將那子抬進府里做個姨娘,姜宜還敢在府上對手嗎?」
陸煙兒才不會憋屈地坐在一頂小轎里由側門進府呢,要的是冠霞帔,十里長街。
沉舟匯報完又重歸夜,解憂端來一盞清火的花茶,繃著臉說,
「姑娘想走的話,我馬上去安排。」
我吹了吹茶湯,
「不急,怎能讓他如此好過。」
11
陸煙兒坐不住了。
從前忍是因為我不知,如今撕破臉面,肚子也越來越大,唯一的心願就是早些嫁裴家。
公爹不點頭,陸煙兒就得把孩子生在外頭,不管如何飾總會有人去傳這孩子的世流言。
裴循不允許自己孩子被冠上「外室子」的稱號,首先就要搞定這裴府的當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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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裴循一拍即合,將兩個貌丫鬟送府里安排在公爹的院子,日日在老頭眼前晃,那窈窕段沒有哪個男人能克制得了。
本以為公爹抵擋不住這樣的人攻勢,可他們不知,郎中給公爹調理的藥方最忌,若能修養按時服藥,多活十年二十年不是問題;可若沉淪房中事,等於加速衰竭。
公爹如今是有心沒膽,想把人趕去別的院子吧,還捨不得這飽眼福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