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那里遲遲沒有靜,急得裴循如熱鍋上的螞蟻,我不介意悄悄推波助瀾一番。
兩日後的清晨,公爹的院子里傳來兩聲尖。
我「急急忙忙」趕過去時,只看到有人將一襲白布蓋到了公爹的尸上。
裴循紅著眼眶,手抖著指向那兩個在床腳打冷的丫鬟,
「打死!」
丫鬟哭喊著被拖出了院子,我著滿地的落葉哀嘆一聲,
「心不正,作繭自縛。」
解憂悄無聲息將香爐里的東西清理出去,滿桌的殘羹冷炙也無人在意。
這般死法實在丟臉,裴循站在一片縞素里,對任何來吊唁的人都說是「家父早有疾,事發突然。」
我嘲弄地將茶盞里的水點在臉上,努力扮演一個好兒媳。
夜深,本該在守靈的裴循怒氣沖沖跑到了陸煙兒,幾個清脆的耳引得門口小廝都側目。
「是你說此計穩妥可行,我才與你做下這樣的荒唐事!還有...那兩個丫鬟也是你找來的鄉下良家子,這就是你說的萬無一失!」
陸煙兒跌坐在地上淚痕斑駁,紅腫的臉頰指印明顯,
「煙兒與夫君生死一!此事天無,一定是姜宜那老人設計陷害!」
「早就聽聞花柳巷里有種藥可讓男人如狼似虎,夫君不若回府將公爹飲食起居所用之一一查看,要是姜宜的手筆,必然會留下蛛馬跡!」
裴循甚至不願去查驗我是否清白。
他瞇著眼沉思片刻,恨恨道,
「多年夫妻分,竟要將我趕盡殺絕!」
「既如此,便留不得了!」
12
佳思節那日,我約了表姐一起放河燈。
「如今他裴家欺你無父無母,背信棄義,你若打算和離便與我知會一聲,郡王府的臉面晾他也不敢砸。」
「宅子都不用找,我早和你姐夫商量過,旁邊那套三進院子的留給你,吃住我一應負責。」
我淺笑著謝過,隨口問道,
「嫣然可曾送信來?」
「未曾,最近長輩張羅給擇門親事,正愁著呢...若聽說這腌臜事,早就提著劍殺上裴家了...要我說,男人心才是真正的海底針。」
我將給父母寫了寄語的燈輕放在水面上,嘆了口氣,
「大恩如大仇,許是前世的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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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時已夜沉沉,唯有車在青石磚地上滾的煩躁聲響。
突然間陣陣馬蹄迅速靠近,幾名馬匪裝扮的人沖上前對著侍衛刀砍,毫不留。
裴循帶著府的人趕到時,我的馬車已被扎了馬蜂窩。
「宜兒!」
旁小廝死命拉住狀似瘋魔的裴循,我笑了笑,從街角緩步踱出走向他。
「夫君可是在找我?」
越過人群看向裴循震驚的臉,真是一場好戲。
本該模糊一命歸西的我,如今好端端站在眾人面前任他打量,裴循臉上眼淚混著鼻涕,還維持著僵的姿勢,一陣涼風吹過他才打了個冷醒過來。
「夫...夫人!你怎會...」
我莞爾,走過去牽起他冰涼的手。
「在表姐家多用了碗飯,便想步行回府了。」
「那...那跡...」
我看向車底滴答滴答的黏膩跡,不解,
「許是哪個膽大妄為的家仆趁我不在,過了把當主子的癮吧?」
我眼神示意,解憂上前掀開車簾,一個丫鬟裝扮的子被車廂的幾柄長刀貫穿,渾是,死不瞑目。
我明顯覺到裴循的手瑟了下,便用力拽住他低聲說,
「夫君可是認得?我怎麼瞧著有點眼生?」
他看著我的神像是從未認清過我的樣子。
車的人他當然悉,半個時辰前這小丫鬟剛笑盈盈將他送出府,道了聲「大人慢走」。
陸煙兒邊最得臉的珠兒。
這小丫鬟常在陸煙兒面前出謀劃策尋我的不快,死得著實不算無辜。
13
陸煙兒將這視為我對的挑釁。
次日趁裴循未下朝,將我攔停在了云霞郡主府的大門外。
行人來來往往,就那樣一手扶著肚子,一手指著我聲淚俱下。
「便是夫君再有不對,我再如何惹你心煩,姐姐也不該將我邊最親近的丫鬟隨意斬殺了吧!」
「你這般肆意妄為,真當京城沒有王法了嗎?裴府有你這樣善妒的人,難怪子嗣不旺!」
我扶著解憂的手走下馬車,在前站定。
「解憂,我記不好,你幫我認認這是我哪家的姐妹,莫不是哪個遠房親戚?」
解憂冷笑,
「小姐,咱們府上可沒有這門不要臉的親戚,這不是前些日子在霽月樓與咱們大人齒纏的那位姑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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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又如那日一般,圍著看熱鬧的人群此起彼伏談著。
「啊!我就說怎的這樣眼,是被鄭小姐堵在街上廝打的那子!」
「呸!臉皮還趕不上我家老頭子的鞋底子金貴!下流的小娼婦好好的姑娘不當,專勾搭漢子,誰不知裴大人夫人到了骨子里,偏有那送上門來的便宜貨,不知廉恥!」
「要我說裴大人也是不占理,當年姜家如何救裴家於水火的?裴夫人的孩兒也因那事沒了,如今他頭一轉讓外室有了孕,這不是在裴夫人上割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