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有一個月就要生產,夫君怕睡覺時到我,兩個月前主搬去了書房。
夜里落了雪,我怕他舊傷復發難眠,親自帶著傷藥去尋他。
卻不想屋空空。
門房告訴我,夫君有急事,早在一個時辰前便趕往了軍營。
冷風猛然灌,桌上的書冊翻飛落地。
一頁姿勢惹火的春宮圖映眼簾。
夫君是定北城的總兵,他說軍人要嚴於律己,不該被這些俗迷了眼。
哪怕是新婚夜,他也不曾跟我一起翻閱早早備好的避火圖。
我心想,定是這段時間有孕冷落了他。
當我撿起冊子瞧清圖中的面容時,心頭的愧疚登時煙消云散。
那圖中赤健碩的男人,分明畫的是夫君的臉。
1
剛撿起的冊子又再次倉皇掉落。
急促的呼吸和抖的雙手出賣了我此刻慌和震驚的心緒。
沐雨瞧出不對勁,慌忙上前扶著我,又及時撿起那本合上的冊子遞過來。
「小姐,你沒事吧?可是孩子又鬧騰了?」
我搖搖頭,深吸一口氣吐出,心頭卻有著希冀。
聲道:「沐雨,你翻開冊子看看。」
沐雨狐疑著翻開了第一頁,當即瞪大眼睛看向我,隨即又快速翻看了後面的幾頁。
無需再多說了。
那點子希冀被沐雨同樣震驚的神徹底擊潰。
是紅高手,凡是看過的圖樣都能分毫不差地臨摹出來。
那雙眼便是尺。
沐雨合上冊子,張了又閉上,好半天才干地解釋起來。
「小姐,或許……或許姑爺只是……只是一時起意,這冊子就算畫著他的臉,也著實是出自他的手筆,卻並不能說明什麼。」
「姑爺每日辛苦練兵,畫畫是他唯一的好,興許就是畫著玩的,男人嘛,哪有不這些的。」
「再說,姑爺每天夜里不管練到多晚都會回府,還要親手熱湯羹喂你喝下。」
「姑爺他……他定是不會做出對不起你的事。」
是啊。
我的好夫君每天無論多晚都回府哄我睡,白天又待在軍營里忙著練。
一個連妾室和通房丫頭都拒絕的人,怎麼會跟外面的人勾搭,還特意做這種骨的圖冊翻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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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渠或許真的就只是一時興起憑著想象作畫紓解,不然畫中人怎麼都沒有出真容。
腦子里在解釋著糊弄自己。
手卻非常實誠的一個接一個的拉開屜和書架暗格。
我既盼著再發現點什麼,又怕真的發現什麼。
「沐雨,你好好觀察那冊子里沒有臉的人,看看能不能捕捉到什麼蛛馬跡。」
若是馮渠憑空想象畫人便也算了,但要真是有這麼一號人跟他熱四,那我萬萬不能當個睜眼瞎。
我絕不能讓未出世的孩子有個表里不一,虛假意的父親!
沐雨知道我凡事總要弄個水落石出才肯罷休的子,勸不就只能加。
片刻後,驚呼著喊道:
「小姐,這冊子里的人雖然有些只著小半側臉,有些只著下,但我拼湊一番後,發現……長得有點像北邦人!」
「什麼?」我被這話驚得再次瞪大了眼。
最近幾年北邦一族頻頻滋擾定北,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是整個定北的敵人。
如今的定北城防得跟鐵桶一般,怎麼會有北邦人!
意識到事的嚴重,我立刻讓沐雨就著桌上的紙畫出腦子里拼湊出的人模樣。
看著一筆一筆勾勒的子面容,我心頭一,扶著肚子跌坐在圈椅中。
馮渠背著我跟其他人上榻,還親自畫出來夜夜欣賞。
而我為他的髮妻,曾多次求著他給我畫一幅著孕肚的圖畫留作紀念時,卻被無推拒。
他說練兵一天胳膊酸脹,哪里還能提筆作畫,讓我不要胡鬧。
原來,不是不能作畫。
只是不能給我作畫而已。
掉眼底源源不斷浮出的淚珠,我把沐雨畫好的圖給了府中的心腹,讓他即刻送到江家。
我的哥哥是定北最大的酒商,認識許多三教九流的人。
只要人是真實存在的,如今還留在定北城。
他有的是辦法挖到那人的來路。
2
事還沒徹底落定,我心頭明明焦灼不已,卻仍是給馮渠留了一余地。
我希這一切都是假的。
畢竟是我了四年的人,是我即將出世的孩兒父親。
平心而論,我並不想打破如今平靜而好的生活。
煎熬地等到傍晚,哥哥那邊還沒有消息送來,但馮渠卻比平時足足早了兩個時辰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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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邦的擾讓整個定北城如履薄冰,為總兵的馮渠也總是早出晚歸。
看著他烏青的眼眶,我一時間不知該相信他是真的徹夜辦公,還是徹夜在榻上放縱。
「夫君,你昨夜睡得好嗎?」
馮渠輕笑了下,了我的手。
「我一夜沒睡,快天亮了才在營賬里瞇了半個時辰,昨夜抓到倒賣軍資的團伙,我們審了整整一夜。」
軍營紀律嚴明,就算我是總兵夫人也難以踏。
婚這四年,馮渠說不能讓他為難,更不能為了我徇私,所以我一次都沒去過軍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