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說得格外真誠,一時間難以分辨真假。
馮渠看我神淡淡,又說道:
「我最近確實太忙了些,今日早早回來就是想陪你出府轉轉。」
「你不是一直想要親手給孩子挑個長命鎖麼?」
「走,咱們現在就去,正好我再帶你嘗嘗珍饈樓新出的糖醋魚和八寶糯米飯。」
他一直記著我有孕後喜歡吃酸甜口的飯菜。
看著馮渠如此上心的模樣,我又忍不住覺得自己是不是孕期太敏了些。
他每天都會回府,白天還得在軍營點卯訓練,絕不可能隨意離開,怎會有時間來。
這麼想著,我好似心里也不那麼淤堵了。
到了聚銀樓,馮渠很有耐心地陪我挑了一枚銀鎖和兩副銀鐲。
吃飯的時候,他也很是,甚至幫我把魚刺一一挑出。
就連沐雨都低聲說:
「小姐,咱們可能真的誤會姑爺了。」
其實,我也有些搖。
沒一會兒,馮渠被副將喊下樓,我哥哥的人也趁機上來解釋。
「小姐,那畫中人或許有誤,姑爺邊確實有個林麥的勤務兵跟畫中人有三分相似,但他是個漢人男子。」
聽著那人的簡短敘述,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能跟在夫君邊日日進軍營重地的絕不可能是子,更不可能是外族人。
這一切都是我臆想的罷了。
事真相大白,我跟沐雨對視一笑,把昨夜的擔驚怕當了一場烏龍。
我也暗暗想著,等生完孩子定要好好補償夫君,不能白讓他忍這麼久。
直到我用完飯,馮渠才面帶愧地從樓下上來。
「阿月,我怕是不能陪你回府了,剛剛郭副將來報,巡查使五日後要來定北城視察,我得即刻回軍營。」
這麼重要的事,我雖心有怨言,卻不敢拖後,只能看著他離開。
隨後沐雨扶著我下樓,馬車平穩地在街道中穿梭。
一陣風吹開車窗簾,沐雨突然眼疾手快地指著對面喊道:
「小姐,你看,那個人是不是林麥?」
「可他一個男人,怎麼進了春閣?」
3
心頭的歡喜被這句話砸的沉落下去。
我就那樣不吭不聲地等在原地。
親眼看著林麥在柜臺前挑了三套裝,喜笑開地朝著城北方向而去。
「跟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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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林麥是給旁人買的,還是哥哥查出的信息有誤,我都要探個究竟。
一路尾隨,最後跟到了我自己的嫁妝前。
林麥居然住在我的三進小院里。
這房子是我的私產,七個月前馮渠跟我說是郭副將的表弟一家四口來了定北城做生意。
他們不願住在郭副將家,怕添麻煩,郭副將便求到了他頭上。
我是江家嫡,祖上三代都是定北城的酒商大戶,所以嫁資厚,除了田產莊子外,我還有幾房產和商鋪。
那日想著郭副將是人,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便想也沒想地出了鑰匙。
為了讓他臉上有面兒,我甚至連租子都沒收。
難道,林麥是郭副將表弟的家人?
巷口的馬車太過惹眼,我跟沐雨披上墨綠的斗篷月里。
此刻我的心瘋狂跳,不上不下地卡在嗓子眼前。
「咚咚咚」門被叩響,「渠哥,開門!」
「來了!」
僅僅兩個字,便足以擊垮我剛剛對馮渠建立起來的信任。
就是他的聲音!
門開的瞬間,已經換常服的馮渠探出半個子,迫不及待地將林麥拉了臂彎里。
他上的棗紅常服還是我親手挑的布料,如今他穿在上,懷里抱的人卻不是我。
「你讓郭凱把我誆過來,自己卻不見蹤影,看我怎麼懲罰你!」
馮渠親昵地在林麥脖頸間咬了一口。
林麥一邊笑一邊躲閃,順手摘掉下上的假胡須和幞頭,出兒家的面目來。
「哎呀,你急什麼,我去拿新做的子了。」
「昨天晚上鬧了一夜,你還沒食飽饜足麼!」
所以,昨夜並沒有軍資失竊案的團伙落網,馮渠匆匆離開,只是為了跟林麥一度春宵。
咬的牙關止不住地抖。
不知是冷的。
還是恨的。
這一刻,心底蔓延的巨大疼痛好似實的網,裹得我不氣。
林麥是子。
扮男裝跟在馮渠邊當勤務兵。
馮渠在軍營的每一天,都可以跟林麥明目張膽的雙隊。
而我作為原配,只能地等著馮渠深夜歸家後,短暫地陪我半個時辰。
可笑我還心疼他忙碌辛苦,時常勸自己要心寬大度。
冷冽的寒風不及我心頭寒意的半分。
門關上的瞬間,我抬步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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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哥,說好只陪那個婆兩個時辰,你怎麼那麼久都不出珍饈樓?」
「你是不是說話不作數,想跟那個婆回家!」
「你說過,搬去書房後不會再了,你都有那麼好看的避火圖和我了,可不能再對那個婆心思哦。」
一聲又一聲的婆讓我啞然失笑。
馮渠就這般聽著,一點制止的意思都沒有。
我也曾姿窈窕,扶風弱柳。
若不是懷了他的孩子,又怎會變如今臃腫的模樣。
聲音慢慢變遠,可我還是在靜夜里聽到馮渠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