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當日,花轎臨門。
我的夫君魏湛,卻讓我等一等。
只因他旁,還站著一位同樣冠霞帔的子——他新寡的表嫂,柳清月。
他說,已有三月孕,孤苦無依,他要一並迎娶,給我做“妹妹”。
滿堂賓客嘩然,我卻笑了。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中,我親手掀了蓋頭。
“站住。”
我迎著魏湛錯愕的臉,聲音清冷,卻字字如刀:
“將軍,我讀過書,算尚可,想請教你一個問題。”
“你表哥為國捐軀,至今已有五月。”
“你表嫂腹中胎兒,已有三月。”
“敢問這孩子,是在你表哥的棺材里懷上的嗎?”
死寂。
全場死寂。
我看著他和柳清月瞬間煞白的臉,繼續道:
“我沈家世代經商,最重信譽與回報。這頂綠帽子,太貴,我戴不起。”
“這婚,不結了。”
“另外,煩請轉告老將軍,我沈家與威遠將軍府的‘軍備投資協議’,即刻作廢!”
“你們的‘深義重’,自己拿錢去養吧!”
1
我的話音不高,卻像一記重錘,砸在威遠將軍府張燈結彩的門楣上。
方才還嘈雜喧鬧的喜堂,此刻靜得能聽見柳清月急促的息。
魏湛的臉,從錯愕到震驚,再到鐵青,只用了短短數息。
“嫣兒!你胡說什麼!”
他低聲音,語氣里滿是警告,“今天是什麼日子!你別無理取鬧!”
我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
“無理取鬧?”
我上前一步,目直視著他,也毫不避諱地掃過他後那個瑟瑟發抖的柳清月。
穿著一與我制式相仿的嫁,只是料子和繡工差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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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如此,那份昭然若揭的挑釁,也足夠噁心。
“將軍,我沈若嫣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我沈家嫁,十里紅妝,嫁妝單子長得能從街頭鋪到街尾。”
“我以為我買的是一份尊重,一份面,一個耀門楣的將軍夫人之位。”
“卻沒想到,買來的竟是當眾辱,和一個不知廉恥的‘平妻妹妹’。”
我的視線,最終落在了柳清月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更沒想到,這附贈的‘妹妹’,還自帶一個父不詳的腹子。”
“魏湛,是你當我傻,還是覺得全天下的人都和你一樣,連最簡單的加減都不會算?”
“五減三,等于二。”
“你表哥死了兩個月後,他的新寡孀,懷上了你的孩子。”
“魏湛,你們威遠將軍府的門風,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字字句句,清晰無比。
我沒有哭,沒有鬧,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一個足以將他們釘在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的事實。
柳清月“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弱地倒向魏湛。
“湛哥哥……我只是想給孩子一個名分……”
魏湛扶住,看向我的眼神終于帶上了厭惡和不耐。
“夠了,沈若嫣!”
“清月一個弱子,已經夠苦了!我為男人,不能不負責!”
“我敬你你,才許你正妻之位,讓為平妻,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幾乎要被他這番無恥的言論氣笑。
“我的不滿意,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我轉,對著早已驚呆的喜娘和丫鬟們,聲音平靜卻不容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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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府。”
“把所有嫁妝,原封不,一件不地給我抬回去!”
“從今日起,我沈若嫣與威遠將軍府魏湛,婚約作廢,再無瓜葛!”
說完,我不再看那對狗男一眼,徑直走向大門。
魏湛的母親,魏老夫人氣得渾發抖,指著我的背影尖:“反了!反了!沈若嫣,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再踏進來!”
我腳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回應。
“將軍府的門楣太高,我怕臟了我的腳。”
“至于以後?放心,就算你們八抬大轎來請,我也不會再踏足這骯臟地半步。”
後,是魏湛氣急敗壞的吼聲。
而我,迎著滿街賓客或同或鄙夷或看好戲的目,一步一步,走得無比堅定。
喜轎,原路返回。
這場京城矚目的大婚,徹底淪為了一場天大的笑話。
而我沈若嫣,就是親手砸碎這場笑話的人。
2
回到沈府,摘下冠的那一刻,我爹沈萬山已經等在了堂前。
他沒有問我任何事,只是沉聲說了一句:“嫣兒,你做得對。”
我眼眶一熱,但很快忍了下去。
“爹,兒讓你和沈家蒙了。”
“胡說!”我爹一拍桌子,怒氣沖沖,“是那魏家欺人太甚!我沈萬山的兒,金尊玉貴,豈容他們如此作賤!”
他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心疼和決絕。
“嫣兒,你放心去做。天塌下來,有爹給你頂著。”
我點點頭,心中的郁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商場上慣有的冷靜與果決。
我喚來府中大管家,也是我最得力的臂助,鐘叔。
“鐘叔,立刻擬三份文書。”
“第一份,是退婚書。寫明退婚緣由——魏湛品行不端,與寡嫂私通,穢人倫。用沈家最大的印,給我送到將軍府去,再抄送一份給宗正寺備案!”
“第二份,八百里加急,送往北境威遠大營。”
我頓了頓,聲音冷得像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