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深他的未婚妻。
他親手斬斷的,是自己通天的坦途,是魏家百年的榮耀。
而此刻的我,正在做什麼呢?
我正在書房里,對著一幅巨大的輿圖,對沈家所有核心掌柜,描繪著我的新藍圖。
“從魏家撤回的這筆資金,我準備全部投到開辟南洋航線上。”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小姐三思啊!海路風險太大,海盜倭寇橫行,一旦遇上風暴,更是船毀人亡!”
“是啊小姐,我們沈家百年基業,都在陸路,從未涉足過海運,這太冒險了!”
我抬手,示意他們安靜。
“風險,我清楚。但回報,你們想過嗎?”
我拿起一支筆,在輿圖的南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大夏朝綢、瓷、茶葉,在南洋諸國是通貨,價值是陸的十倍不止。”
“而南洋的香料、寶石、珍稀木材,運回大夏,利潤更是高達數十倍。”
“只要這條航線能打通,我們沈家,將不再僅僅是一個皇商,而是能掌控大夏經濟命脈的商業帝國!”
我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陸路,我們已經做到了極致。但頭頂上,永遠著皇權和僚。”
“魏家之事,就是一個教訓。我們的命運,不能永遠系在別人的軍功章上。”
“只有走向海洋,我們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和不任何人掣肘的財富!”
掌柜們被我的藍圖所震撼,臉上的疑慮漸漸變了激和狂熱。
在我的主導下,沈家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魄力,投到龐大的航海事業中。
我們購買最堅固的福船,招募最有經驗的水手,聘請最勇猛的護衛。
我甚至親自改良了羅盤和海圖,並與西洋傳教士合作,學習他們先進的航海技。
三個月後,沈家的第一支遠洋船隊,滿載著希和財富,從泉州港揚帆起航。
沒有人知道,這條航線未來會給我,給沈家帶來什麼。
但我知道,當我放棄依附於一個男人,轉而將目投向更廣闊的天地時,我的人生,已經翻開了嶄新的一頁。
我不要做將軍的夫人。
我要做自己的王。
5
在我忙於事業時,關於魏湛和柳清月的消息,也斷斷續續傳到我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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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湛被困在北境,柳清月這個“平妻”,自然也不了。
魏老夫人本就厭惡,如今更是將視為毀掉兒子前程的掃把星。
柳清月被安置在將軍府最偏僻的一個小院,名為養胎,實為。
據說,每日的吃穿用度,連府里稍微面點的下人都不如。
魏老夫人更是隔三差五地去院里“教導規矩”,言語之刻薄,整個將軍府都聽得見。
“你這個喪門星!克死了自己的丈夫,如今又來禍害我兒子!”
“要不是你肚子里的那塊,我早就把你沉塘了!”
“還想當平妻?做你的春秋大夢!等孩子生下來,你就給我滾出將軍府!”
柳清月從前最擅長的以克剛,在絕對的權力和厭惡面前,毫無用。
只能日日以淚洗面,盼著魏湛能回來救。
可惜,盼不來魏湛。
卻盼來了另一個讓名譽掃地,徹底淪為京城笑柄的“催命符”。
孩子,出生了。
是個男孩。
這孩子,眉眼之間,竟有七八分都像極了魏湛。
這下,連最後一點遮布都被扯了下來。
“兄終弟及”的戲碼,在更古的時代或許有。
但“表兄死後,表弟接收孀”這種事,還是太過驚世駭俗。
更何況,還有我當初在大婚之日算的那筆“時間賬”。
五月之期,三月之孕。
鐵證如山。
柳清月,徹底了不知廉恥的婦代名詞。
威遠將軍府,也了全京城的笑話。
聽說魏老將軍知道後,氣得又是一病不起,從此閉門謝客,再也不見外人。
而柳清月,在生下孩子後,被魏老夫人派人送回了娘家。
娘家本就是破落戶,靠著攀附將軍府才有了點面,如今見了棄子,自然也沒什麼好臉。
從此過上了寄人籬下、盡白眼的日子。
這就是想要的“名分”。
一個用背叛和謊言換來的,被釘在恥辱柱上的名分。
可笑至極。
6
北境的冬天,來得又早又冷。
沒有了沈家特制的雙層羊冬,威遠軍的士兵們只能穿著朝廷統一配發的單薄棉甲,在滴水冰的寒風中瑟瑟發抖。
凍傷和疾病,開始在軍中蔓延。
更致命的是武裝備的落後。
北蠻騎兵,向來以兇悍著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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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魏湛靠著沈家提供的新式神臂弩,可以在百步之外就對他們造巨大殺傷,占據絕對優勢。
可如今,他們手中的,是程短、穿力差的老舊弓弩。
一場遭遇戰,猝不及防地發了。
面對如狼似虎的北蠻騎兵,威遠軍的防線幾乎是一即潰。
箭矢不穿敵人的皮甲,長槍在對方的沖擊下脆弱得像木。
魏湛親率親兵沖鋒,試圖穩住陣腳。
可他上的鎧甲,也不再是沈家耗費重金為他量打造的玄鐵寶甲。
一柄彎刀,輕易地劃破了他的肩甲,帶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