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一直不相信，父親那樣的人，會以下犯上。
前些年我了南越皇後，手上有了些權利，在顧清硯的支持下，我才查出這些真相。
原來，我以為的拉我出泥沼的人，正是將我從云端推下的人。
19
“趙靖川，那些年，你對著我這張臉，你就只想到孟念晚嗎？你就一點都沒有想過我爹嗎？”
他有些錯愕，他顯然沒想過，我會知道這些。
然而錯愕之後，並無愧，他的眸中甚至閃過一狠厲。
“登基之路，本就艱險，我自己也是刀刃上。死你父親一個，不足為惜。他也算是死得其所。”
好一個死得其所！
我一掌扇在了他的臉上，幾乎用盡了我全所有的力氣。
“趙靖川！你憑什麼，憑什麼總是隨意安排別人的人生！？我蘇氏一族，還有孟念晚，甚至還有你自己的親生兒子，憑什麼都要你擺布！？”
他了我這一耳，怒不可遏，可他本沒有力氣反擊，只能起枕邊的玉如意，朝我狠狠地砸了過來。
他幾乎是嘶吼著說：“我是天子！我想要你們生就生，想要你們死就死，你們又有什麼資格反抗！”
是了，之其生，惡之其死，這便是趙靖川。
我只恨我，在很多年後才看清。
我甚至憎惡那個，曾經深深過趙靖川的阿瑤。
玉如意砸在我的額頭上，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滴滴答答的，順著我的流下來，濡了我睫。
水混著淚水，我搖搖墜。
他好像也並不好過。
他看著這樣的我，竟還有些心疼，甚至想手來我。
“阿瑤，別鬧了，來我邊。我是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但我是真的你。以後，我會繼續寵著你，就當今天的事沒有發生過。”
我跌坐在地上，搖了搖頭，“趙靖川，我們沒有以後了。”
我半張臉都是，我想我現在的樣子，就像地獄里爬出來的修羅惡鬼。
“確切的說，是你沒有以後了。”我刻薄地笑著，“如果我算的不錯，你今晚就該斷氣了。”
“什麼？你……”
他沒有說完，鮮便從他的中噴涌而出，甚至從他的鼻孔，他的眼睛，他的耳朵里，一點點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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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念晚沒有騙我，這是劇毒。
20
那天，趙靖川是在我眼前毒發亡的。
我看著他在無盡的痛苦中掙扎，七竅流，最後著自己的嚨，徹底斷了氣。
我看著他凄慘的死狀，全然不見平日里倜儻英俊的模樣，有些暢快，又有些悲涼。
我想起十四歲那年，他將我帶進東宮，牽著我的手對我說：“阿瑤，你不要怕，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
那年三月艷天，長安盡春。
我們的故事在春天開始，也在春天結束了。
21
暮春時節，趙靖川在未央宮駕崩，謚號武。
他在位時間雖短，卻是厲兵秣馬，橫掃天下，確實當得起這個“武”字。
他唯一的兒子，趙衍，繼承了他的皇位。
趙衍才三歲，還在牙牙學語，只能由太後孟氏垂簾聽政，國舅爺孟昭在旁輔佐。
沉寂已久的廣平侯府，倒因此犬升天，再現往日輝煌。
而我了太妃，遷居城外的長門宮，不理世事。
眾人都以為，孟念晚一朝得勢，定會清算我這個先帝寵妃。
誰都不會想到，會守在我的病榻邊，哭著問我是怎麼了，求我不要走。
晚春的季節，荼蘼花開得最為妖冶，可惜，開到荼蘼花事了，我已經撐不住了。
22
“你總是好奇，我是怎麼給趙靖川下毒的。”我虛弱地笑著，有些得意，“我把你給我的那些毒藥呀，都摻進了我平時用的胭脂香里。他只要親近我，便會攝那些毒，經年累月，他自然就沒命了。你看，我是不是很聰明？”
我把自己變了一味毒藥，讓他無可逃。
然而，我自己一直用著這些毒，毒也早已滲我的，讓我油盡燈枯。
但我並不懼怕死亡，因為我想要做的事，都已經完了。
孟念晚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的眼淚奪眶而出，抓著我的手腕，“你等著，我再去給你請太醫，我一定會救你！”
我搖了搖頭，太醫若是能救，我也不會病膏肓了。
“我不怕死，你也不要怕我死。你聽著，我的時間不多了，我有些事想求你。”
我從枕頭下面，拿出一塊帶的布帛。
這塊布，是顧清硯從自己的戰袍上扯下的，這上面的字，也是他用自己的，一筆一劃寫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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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一生，最快樂的時，就是在臨安的那幾年。顧清硯待我極好，我們可以說是鸞和鳴。可惜，兵荒馬，世事無常，我與他最終未能長相廝守。我曾經答應過他，生同衾，死同。孟念晚，等我死了，請將我葬在他邊。”
鮮有人知道，這份書上，是顧清硯的言。
他說：“若有來世，再做夫妻。”
更沒有人知道，當時我著這份書，盛裝打扮，親手放了一把火，端坐在延和殿中，是打算葬火海，帶著孩子前去與他相聚。
如今看來，是晚了些，希他還在等我。
番外 歌盡桃花扇底風
01
蘇瑤初至臨安時，秋風瑟瑟，滿城盡帶黃金甲。